裴嶷暗自定了定心中的驚疑,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幾眼仍舊不動聲色的慕容皝,總覺得這個能在慕容翰這樣強勢人物打壓下,還能茁壯成長起來的二公子有些令人期待
“裴先生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所以元真已經讓人煮了一些粥點,一會要是可以命人取來讓先生與父親一起用餐”
裴嶷莫名一陣感動,竟是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慕容皝
慕容皝微微笑了笑,然後又恭敬地對著慕容廆問道“孩兒聽母親說,昨夜父親又沒有安睡好,所以一大早就親自熬了一些調理脾胃的食材,還請父親最近不要再多飲烈酒,尤其是油膩之物一定要忌口”
慕容廆臉上有些尷尬,畢竟裴嶷這個外臣還在旁邊,但心裡卻是真的有些欣慰,所以還是笑著點了點頭道“爹爹沒事,爹爹知道你孝順,你回去的時候讓你母親也安心,不過是最近煩心的事多了一些罷了”
慕容皝正要再說上幾句,卻不想慕容廆又再次看向了慕容翰,並且笑著問道“元邕!剛才你說什麼來著的?!大聲點再說一次!”
“父親!孩兒早就摩拳擦掌,就等著父親一聲令下去征討素喜連與木丸津了!”
“哦?!先打他們兩個?!這兩個人可是打著為龐本報仇的旗號,所以他們的聲勢可是極其浩大啊
“這倆人哪裡是為了龐本報仇,根本就是趁機作亂!所到之處更是不斷燒殺劫掠,弄得是生靈塗炭,所以隻要父親豎起滅賊的旗號,並且對天下曆數二賊的罪狀,一定要可以獲取整個平州的民心!”
慕容廆嘴角微微上揚,竟是忍不住就有了一絲考校的心思
“這麼說來,你已經有了良策?!”
慕容廆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然後又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慕容皝
慕容皝欲言又止了幾次,卻是始終拿捏不定該用的措辭,再加上觀察了許久也沒看出他父親到底有沒有真的去打的心思,所以一時顯得猶豫不決
可慕容翰卻已經挺起了胸膛,並且立即上前一步擋在了慕容皝的身前,然後自信滿滿地對著慕容廆和裴嶷說道“上兵伐謀,更應不戰而屈人之兵!所以孩兒建議父親立即廣發檄文到平州的各個州郡,這樣才能讓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們看清龐本到底是什麼一個樣的畜生!如此一來就不會有百姓去真心投靠素喜連與木丸津,我們就等於切斷了二賊在平州生存下去的根本!”
慕容廆頓時覺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誇讚道“哈哈!文冀啊,你看看這小子,小小年紀竟然已經懂得攻心為上了?!”
“僅僅如此還是不夠,我們應該拿出府庫中的錢財和存糧,用來收攏和安撫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並且讓他們返回原來的家鄉,不給其他州郡造成更大的動亂”
裴嶷聽到這裡,竟是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最後就是利用封釋作為誘餌,吸引住素喜連與木丸津二人的所有兵力,然後咱們全軍突進,聯合封釋對他們兩麵夾擊,如此一來,一戰可定大局!”
“大公子這個辦法很好,我們不僅應該這麼做,而且還應該把這些功勞都以書麵的形式轉給王浚”
“你是說討好王浚?!”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在王浚如今全麵戒備劉琨和拓跋猗盧的時候,讓王浚對咱們平州的局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是擔心他會火中取栗,趁亂吞並我們平州?!”
“王浚此人好大喜功,如果我們一味示強,恐怕隻能適得其反,倒不如讓王浚得個名聲,咱們得些實惠,也好渾水摸魚”
慕容廆喜笑顏開地點了點頭,沒想到一直困擾自己許久的心結,竟是被自己長子慕容翰幾句話就給解決了?!
可正當他想誇獎慕容翰幾句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慕容皝突然開口道“恐怕僅僅如此還不夠,我們還需要向長安那邊上書稱臣,如果可以的話,還應該順便向他們求取一位晉室的公主”
裴嶷腦子裡瞬間閃過了明月公主的名字,就連看向慕容皝的目光也變得無比複雜起來
慕容皝還是一臉陰鷙的笑容,尤其看向裴嶷的時候,目光更是炯炯有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