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宴初放下竹筷,麵上不顯,但到底是不喜談及這些事情,遂回得漠然。
豆苗兒覺察不出,她認為他這模樣與之前沒差,便緊跟著追問:“為啥呀?難道陸家哥哥你小時候訂了親?”
“並未。”
鬆了口氣,豆苗兒滿意,沒訂就好,好歹讓她蹭他福氣一陣子。嘴角笑意濃鬱了些,但心底仍然止不住的好奇,就刨根問到底,“陸家哥哥,既然你沒訂親,咋不在她們中間選一個娶了?倘若你不喜歡她們,那你喜歡什麼樣兒的?”
陸宴初被她這緊追不舍的模樣鬨得心中一個“咯噔”,耳尖瞬間泛起微紅。
鄉鎮民風淳樸,女孩兒們鮮少拘在家中閉門不出,性格便有些大大咧咧,若遇到喜歡的男子了,膽兒大些的都會上前搭訕,或者更直接的會問人家對自己有沒有那個意思。
對於這方麵,陸宴初毫不陌生。除卻守孝三載期間,時常有女孩候在他必經之處,送些香囊折扇等鎮上少見的文雅之物,他心中不喜,態度冷淡,逼退了不少淚盈盈的女孩,偶有執著些的,漸漸被他傷了自尊,也放棄了。
饒是如此,他依然難得清靜……
“那你認為她們又喜歡我什麼?”陸宴初彆過眼,眸中極快閃過一絲自嘲,言語平靜,“皮相嗎?我孑然一身,既無功名,也無家底田產,小鎮雖小,地段卻好,其中不乏殷實人家,他們為何毫無要求的願意將女兒許配於我?是不是想著有朝一日我會投靠那個所謂的‘爹’,做個清閒貴公子,享儘榮華富貴?”
豆苗兒愣了愣,一時接不了話。
好的皮相自然人人都喜歡,但是空有皮囊又有何用?豆苗兒很清楚,陸宴初才不是,但說到他爹……
這些年,陸文晟間或差人來鎮上接他走,是他不肯離開罷了!
難道在很多人眼底,是堅信總有一天,陸宴初要去往那個富饒華貴的京城?所以才這般費儘心力的要將女兒嫁給他?
豆苗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難免感到愕然。
不願再提及這些,陸宴初斂去鋒利,瞥她一眼。
她垂著腦袋瓜,一動不動,懨懨的,仿佛不願接受這個真相。
“我孝期剛過,沒有心思風花雪月,也……從未考慮過成家之事,你彆……”陸宴初說得窘迫,他望著趴在地上吃跑了的貓狗,第一次覺得難以啟齒,“所以你……”
“我明白了。”猛地起身,豆苗兒點頭,一臉鄭重。陸宴初那般厭惡他爹,父子二人恩怨未來有無轉機誰都不知曉,但他此時怎肯接受一個想借著他攀附榮華的女人或者家庭?更何況那份富貴是他所排斥不恥的……
咽下未說完的話,陸宴初始料未及,他飛快看她一眼,“嗯”了聲:“你明白就好。”
“放心吧,陸家哥哥,我都明白的,日後我絕不拿這些事情煩你了。”豆苗兒拍了拍胸脯,表明決心。
“唔……”陸宴初輕聲道,“也談不上麻煩,主要是……”
“陸家哥哥,你再喝碗魚湯吧!”不忍他繼續為這些討嫌的事情煩憂,豆苗兒笑容滿滿的給他舀了一碗湯。
陸宴初道謝,不太敢直視她正氣凜然的小臉,而且心中頓時有種怪怪的感覺,可具體哪裡怪,他又一時說不清楚……
晚霞漫天,黃昏已至。
豆苗兒拎著食盒籃子,離開木屋,慢慢走在歸家的木棧橋上。大黃黑妹吃撐了,優哉遊哉跟在她身後,一會兒跟路畔花草玩耍,一會兒叼起塊小石子磨牙。
泖河裡倒映著旖旎的紅雲,豆苗兒側身,往回路望去,隱隱約約還能瞧見站在小徑出口的那抹黑色身影。
陸宴初方才送她走出小徑,此時人一動未動,應是想目送她安全回家吧!不過等她拐角沒入雜草中,他就看不見她啦!
豆苗兒笑了笑,提著籃子輕快地加快步伐,唔,今夜她終於能睡個安穩的覺了,真好!
至於明日——
她哼著曲兒,愜意得很,陸宴初對她那麼好,她才一點都不擔心呢!
暖風輕送,陸宴初站定在原地,眼簾裡那抹身影一點點變小,然後模糊在高高的蒹葭蘆葦叢中。
她如今與他一般,都是孤家寡人,好在她身邊還有那一貓一狗做伴兒!
轉身,陸宴初拾步折回木屋。
心道,他方才既已明確拒絕了她,她亦信誓旦旦說再不煩他,想必日後相遇,要麼擦身而過,要麼不過點頭之交?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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