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至,她把剛炒的兩份小菜放入籃子,外加一盅粥與一碗藥,以及幾顆蜂蜜糖球。提著籃子,鎖好門,她匆匆越過泖河,往竹林木屋行去……
趕時間,豆苗兒走得飛快。
氣喘籲籲停在木屋院子前,她朝內喚道:“陸家哥哥,陸宴初,陸宴初你還好麼?”
喊到後麵,她麵容焦切,生怕他病情惡化,如昨兒夜裡那般渾渾噩噩昏睡了過去。
“陸宴初……”搖著柵欄門,豆苗兒左右四顧,都想翻過柵欄門了,卻聽屋內響起一點動靜,旋即一聲吱呀,門開了。
如釋重負,豆苗兒笑著舉了舉手裡的籃子,朝出現在門側的那抹修長身姿道:“陸家哥哥,我給你送點飯菜和湯藥!你身體有沒有好點?”
“嗯。”從鼻腔裡輕輕帶出一聲,陸宴初緘默地拾階而下,開了柵欄門。
“陸家哥哥,你……”立在他身前,豆苗兒微微踮腳,想碰碰他額頭,看是不是發著燒。她沒計較那麼多,想著昨兒他睡得迷迷瞪瞪的,她就是這樣做的啊,不過昏睡的陸宴初和清醒著的陸宴初顯然很不一樣。
側身避開她手,陸宴初望向彆處,低聲道:“你到底不是我親妹妹,我也不是你親兄長,彼此間還是要注意分寸,以免落人口舌耽誤了你。”
收回半空中尷尬的手,豆苗兒知道不合規矩,但她都不以為意,他乾嘛這麼一板一眼?撇撇嘴,豆苗兒隨便嘟嚷道:“情同兄妹不行嗎?我把你當做親哥哥,不行嗎?”
“行。”靜了半晌,陸宴初看她一眼,麵色沉了些許,“你說行就行。”
他這什麼口氣?
豆苗兒瞪著他,她其實隻是隨口說說罷了,他做什麼一副負氣的樣子?
難不成她給他當妹妹,還不夠格嗎?
豆苗兒賭氣地將手裡籃子往地上重重一擱,掉頭就走。
手裡燈籠散發出昏黃的橘光,一絲絲推開晨霧帶來的視線阻礙。
小木屋已有動靜,窗戶上映出他輕微晃動的身影。
待會兒對他怎麼說呢?
豆苗兒躊躇地低眉,她想了一夜,總想不明白陸宴初的動機!
他若缺銀子,努力去掙努力去攢倒不算啥,為何要花在她身上?蜂蜜阿膠對一般殷實人家來說雖不算稀奇貴重,可放在小鄉村……
攏了攏肩上外衣,豆苗兒盯著綠葉間的一朵牽牛花花苞出神,她早該想到的!他那些話不過都是借口與托辭,他相信了她,以為她真的身體虛弱氣血不足,所以才不辭辛苦地掙錢,才不斷花錢買東西留給她滋補身子。
輕淺腳步響起,“吱呀”一聲,木屋大門忽然被推開。
聽到動靜,豆苗兒迅速蹲身,藏在纏滿藤蘿的柵欄牆下,她蜷縮成一團,心口莫名其妙的砰砰急跳!她還未做好準備麵對他……
清晨靜寂,幾聲驢叫驀地驚醒樹間棲息的麻雀,鳥兒倏地撲騰著翅膀飛遠。
聞聲望向竹林,豆苗兒麵露驚訝,這是有人來了?誰?
想起手上燈籠沒吹滅,她瞬間漲紅了臉,好窘啊,陸宴初方才開門時是不是已經發現她?然後故意不作聲地又進了屋?唔,他真是太蔫兒壞了吧!
沒時間找他算賬,豆苗兒恐惹人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趕緊吹滅燈籠,躡手躡腳彎腰躲到小木屋後側。
驢蹄踩在地上沉沉的,與此同時,陌生男子清晰的咳嗽聲逼近。
豆苗兒悄悄探出腦袋,瞅見一人騎著驢從竹林薄霧中走來。
可惜距離遠,她分辨不出來者何人。
木屋內,陸宴初擱下洗漱的木盆,從容不迫地出門迎客。
站在院中,他朝木屋斜後方睨了眼,眸中沁出幾許笑意。起步打開柵欄門,望向正站在樹下係驢的中年男子,陸宴初拱手:“宋裡長!”
“喲,陸秀才起得倒挺早,啊……”自覺失言,宋立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合不攏嘴地迅速走近,“失言,失言呐!還什麼秀才!陸家郎生,我是來傳吉報的,貢院放榜了,消息隔了幾日才傳來,簡直天大的喜訊,你是咱們省此界秋闈的解元啊,第一名,榜首!”激動難以平息,宋立拍了拍他肩膀,熱血沸騰道,“咱們鎮子不僅出了個狀元,現在又出了個解元,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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