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醫生向另一個護士揚了揚下巴,護士立即拿著一疊單據,遞給李毅看,一邊解說:“這是住院費,這是治療費,這是醫藥費……”
李毅打斷她道:“你就說一共多少錢吧!”
護士道:“各項費用加起來,一共是二千八百七十三塊六毛,這還不包括後續的治療費用,你這個情況,最少還要住一個星期的院,起碼還要多交三千塊錢。”
這個數目一報出來,郭小玲不禁動容,開口問道:“他不是傷得不重嗎?怎麼花了這麼多錢?”
她很明白,李毅和她一樣,都是學生,口袋裡的零花錢,不會超過三十三塊。五六千元錢,在這個萬元戶還比較牛逼的年代,擱誰身上,都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何況,他們還是毫無經濟能力的學生。
李毅冷笑道:“不就六千塊錢嗎!”想起夏菲說過,他的東西都放在枕頭下麵,伸手一摸,從枕頭底下拿出自己的東西。拿出來後,李毅徹底傻眼了。
他忘了自己的處境了,不再是那個出門帶張卡,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李總,也不是那個在酒吧一擲萬金,隻為逗紅顏一笑的風流公子。
現在,他隻是一個窮學生。他唯一的東西,就是一個皺皺巴巴的錢包,翻了個遍,裡麵除了一張身份證,隻找出來兩塊四毛錢,除此之外,彆無長物。
這會子,不隻吳醫生臉色鐵青,就連那個護士,雙眼也滿含鄙夷與不屑。這窮小子,沒幾個錢,偏偏還嘴硬。虧得夏菲那妮子,老說他怎麼好怎麼帥,她不會看上這麼一個窮酸書生吧?
李毅又拿出童軍給的錢,一張張理順了,疊加好,數了三遍,六十五塊。
郭小玲從牛仔褲裡掏出全部的錢,從李毅手裡拿過錢,回頭向吳醫生道:“我們現在隻有這麼多,請寬限三天,我去問家裡借。”
吳醫生並不接錢,淡淡地道:“對不起,如果沒有錢,我隻能請你們出去,而且,已經產生的醫療費,必須付清。”
李毅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郭小玲橫了他一眼,都要被趕出醫院了,居然還能這麼沒心沒肺的大笑?
“對不起,我隻是想起一樁好笑的事情來。我們那裡有個醫生,一向沒有什麼醫德,隻認錢不認人。有一次,一個農民受了傷,縫了十幾針,因為沒錢付高額的醫療費,那個醫生便把縫好的線給拆了。你說好笑不好笑?嗯,吳醫生,有樣學樣,這樣吧,你治好了我哪裡,還給我打回原形得了!這樣我們就兩清了。”
這席話雖然說得好笑,但沒人發笑。
夏菲很是痛苦,咬了咬牙問道:“吳醫生,你不會真的那麼做吧?那我們學醫的,就隻為了掙這份工資嗎?不救死扶傷,不醫者父母心了嗎?這可是你教過我的。”
吳醫生一張臉,似能刮下冰棱子來,硬梆梆扔下一句話:“暫停用藥,啥時交了錢,啥時恢複。這是醫院的命令,不是我個人的意願。”
說完,轉身離去。
郭小玲還待爭取,李毅拉住她的手:“不必了。世態炎涼,不外如是。”
郭小玲急道:“那怎麼行?你的腿傷得這麼重,不用藥,那會感染發膿的!我現在就去借錢。”
李毅問:“這大半夜的,你上哪裡去借這麼多錢?”
郭小玲道:“我向室友去借,問校領導借,問我爸媽借,反正一定要治好你。”
小妮子的話,帶著一股子韌勁,看來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李毅心底一股暖流湧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謝謝你,不必了。這麼大筆錢,不是小數目,沒必要去麻煩那麼多人。”其實,李毅本想說:“就算搞得雞飛狗跳,也未必有用。”
郭小玲是聰明人,馬上就明白了李毅言外之意,狠狠的捏捏小拳頭,恨恨地道:“這些都是什麼醫生啊!一點醫德都不講!我們又不是不給,隻是暫時沒有錢罷了。”
“李毅!嗬嗬,我來得不是時候吧?”童軍的大嗓門嚷嚷著,走了進來,看著李毅和郭小玲牽著的手,促狹的笑著,兩隻不大的眼睛,更是擠巴到了一塊。
郭小玲這才掙脫了玉手,不好意思地道:“你兄弟來了,我先回去了,你放心,錢的事,包在我身上。”說著,還拍了拍挺秀的胸脯。看得李毅直咽口水,這小妮子,迷死人不賠命啊!
郭小玲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本想說什麼來著,看到李毅戀戀不舍的把右手放在鼻端聞了聞,滿臉享受的樣子,不由得俏臉緋紅,心跳加速,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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