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毒如附骨之疽在經脈中肆虐,穆鋒的紫金修羅翼已染上斑駁黑痕。
十二尊屍王踏著詭異的合圍步伐,屍氣凝結的空間牢籠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單膝跪地,古煞劍插入地麵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嘴角溢出的鮮血在青玉地磚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怎麼,這就力竭了?”
趙燁站在遠處高台,九章袞服上的日月星辰紋繡流轉著譏諷的光芒,“朕還以為你能多掙紮片刻。”
穆鋒沒有理會帝王的嘲弄。
他瞳孔深處燃起兩點血色火苗,右手緩緩撫過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玄陰儲物玉佩。
玉佩表麵突然浮現蛛網般的裂紋,一縷黑霧從裂縫中滲出,在空中凝結成微型幡旗的形狀。
“萬魂...”穆鋒嘶啞的聲音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召來!”
“轟——”
天地間驟然響起萬千怨魂的尖嘯。
那枚儲物玉佩轟然炸裂,一杆通體漆黑的長幡破空而出。
幡麵不過三尺,卻仿佛承載著整個幽冥的重量。
當它完全展開的刹那,整座皇城的氣溫驟降,青玉地磚表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黑色冰晶。
十二屍王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它們空洞的眼窩中,幽綠鬼火劇烈跳動,竟流露出本能的忌憚。
“這是...”趙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見穆鋒手中的黑幡正在瘋狂膨脹,幡麵舒展間,無數半透明的魂影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那些魂影初時不過螢火大小,離幡後卻迎風暴漲,轉眼間就遮蔽了整片天空。
十萬、二十萬、五十萬...數不清的戰魂在皇城上空盤旋,形成遮天蔽日的魂潮。
它們有的是身披殘甲的士兵,有的是衣衫襤褸的百姓,甚至還有不少妖獸精怪的魂魄。
所有魂體都帶著不甘與怨憤,在萬魂幡中經過修羅道秘法淬煉後,此刻散發出的陰煞之氣竟與屍王分庭抗禮。
“你以為憑這些孤魂野鬼就能對抗朕的屍王?”趙燁強作鎮定地冷笑,手中定坤劍卻微微顫抖。
他暗中掐訣,十二屍王體表的屍紋驟然亮起,化作三百六十道鎖鏈射向魂潮。
穆鋒嘴角勾起冷笑。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萬魂幡上,幡麵頓時浮現血色咒文:“噬!”
簡單一個字,卻讓漫天戰魂瞬間沸騰。
距離最近的數萬戰魂突然互相撕咬起來,魂體破碎時發出的尖嘯震得宮牆簌簌發抖。
趙燁驚愕地看見,那些被撕碎的魂體並未消散,反而被勝利者吞噬融合。
每吞噬一個同類,幸存戰魂的體型就膨脹一分,魂體也愈發凝實。
“鋒哥在養魂王!”
藥川一眼看出鋒子要乾什麼,這位用毒宗師立刻看穿了穆鋒的意圖——以戰魂互相吞噬的養蠱方式,在短時間內催生出足以對抗屍王的頂級凶魂。
吞噬過程快得驚人。
不過三次呼吸,五十萬戰魂已經銳減至萬餘。
這些幸存者個個身高十丈,魂體凝如實質,眼中跳動的已不是普通鬼火,而是修羅道特有的血煞之焰。
但它們仍在繼續廝殺,利爪撕扯,獠牙啃咬,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靈魂火花。
當魂群數量降至三百時,異變陡生。最強大的十二個戰魂突然仰天長嘯,它們肋部血肉蠕動,竟又生出兩對臂膀;脖頸處鼓起肉瘤,隨即裂開,化作兩顆猙獰的新頭顱。
三頭六臂的阿修羅戰魂終於成型,它們腳踏黑蓮,周身纏繞著血色鎖鏈,每一尊散發的氣息都不弱於鴻蒙初境的元神!
“去!”穆鋒劍指十二屍王。
阿修羅戰魂發出震天咆哮,化作十二道血虹俯衝而下。
屍王們本能地抬手迎擊,枯爪與魂體相撞的刹那,沒有預想中的激烈爆炸,阿修羅戰魂竟如水銀般滲入了屍王體內!
趙燁臉色劇變,他感覺到自己與屍王的精神聯係正在被某種力量乾擾,連忙催動皇道龍氣想要奪回控製權。
但為時已晚——十二尊屍王突然僵在原地,它們眼窩中的幽綠鬼火劇烈閃爍,漸漸被血色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