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三當然不會拒絕陳應良的要求,馬上就一瘸一拐的出去找人了,陳應良則在飯桌旁緊張思索,盤算如何用這些棉花討好裴蘊和老裴家,同時也給自己留一杯羹,心裡基本拿定了計劃後,陳老三也領著二十名陳家下人進到房中,還把長孫兄妹帶來那筐棉花也抬進了房裡。
“你們聽著,明天你每人帶二十貫錢出去,到市麵上去尋找這種白疊子花,不管是花還是種子,有多少買多少回來,不必在意價格,隻要能買到就行。”陳應良吩咐道:“還有,你們也可以嘗試聯絡一些那些富貴人家的家丁,問他們有沒有這種花,有的話就用錢向他們買,花和種子都買,價錢你們自己看著辦,買回來得多,我還重重有賞”
一聽有這麼油水豐厚的好事,陳府家丁當然是轟然答應,但也有人問道:“公子,我們買這種花做什麼?”
“做藥。”陳應良隨口鬼扯了一個理由,朗聲說道:“如果有人問你們,我們家買這些話做什麼?你們可以直接告訴他們,我要用來配藥。”
二十名下人點頭,然後各領了一朵樣品出去,陳老三卻是大急,下人剛走就向陳應良提醒道:“公子,你這麼做不是糟蹋錢麼?讓他們自己看情況給錢,這不是讓他們乘機撈油水嗎?老奴知道你現在不缺錢了,可也不能這樣白白糟蹋錢吧?”
“三伯,我知道這麼安排是會讓他們有貪錢的機會,但沒辦法,我急著要白疊子這種花,有大用處,就顧不得這點錢了。”陳應良搖頭,又說道:“三伯,你放心,我們收白疊子用的錢,一定會用白疊子加倍的掙回來,你就等著看好吧。”
陳老三將信將疑,但又做不了陳應良的主,也隻能任由陳應良胡亂折騰去了。誰知陳應良又突然問道:“三伯,你認不認識大興城裡的手藝人,能不能幫我找一些來。”
“公子,你想找什麼樣的手藝人?”陳老三反問道。
“我要找……。”話到嘴邊,陳應良自己先傻了眼睛,因為自己要搞棉織品開發,那怕是最簡單的一件棉衣,也需要針織、染色、裁縫和填棉等各方麵的人才,而要將生棉花加工成棉絮,又需要木匠和紡織方麵的手藝人,雖說自己以前裝扮成棉花匠臥底毒巢,加工棉絮的技術都懂,可是沒有這些工匠幫忙,自己又能造出各種必須的工具麼?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陳應良又突然想起了裴弘策曾經提起的一個人——雲定興雲大少卿雲大少卿同時兼著知少府事,掌管皇家手工製造作坊,隻要自己求得雲定興幫忙,這些問題都半點不是問題,而且自己求助的對他來說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雞毛蒜皮小事,隻要禮物送足,想來他必然會幫忙到底。
想到這裡,陳應良忙對陳老三說道:“三伯,算了,我需要的手藝人太多也太雜,我還是去找雲定興雲少卿幫忙吧,你就負責守在家裡收白疊子,明天收到的白疊子取下種子後,馬上放到太陽下麵曬。晚上把家裡的幾個火爐放見一個房間裡全部燒上,把白疊子放進房裡去烘,烘於後我有大用。”
陳老三答應,還馬上出門去安排其他下人準備肯定數量不足的柴禾,預備著第二天晚上使用,陳應良則興高采烈的重新坐回桌旁,一邊有滋有味的吃著飯菜,一邊盤算如何討好雲定興求他幫忙,求動雲定興幫忙陳應良是很有把握的,這次隨同隋煬帝回到大興後,陳應良曾經與雲定興見過一麵,當時臉皮比長城拐角還厚的雲大少卿還拉著陳應良讚不絕口,還自動套進裴家幾個重臣的輩分,對陳應良一口一個賢侄的親熱得象是親叔侄,絲毫不顧他的輩分其實應該算是陳應良的祖父輩,弄得陳應良都萬分不好意思,刻意與陳應良交好的態度十分明確,陳應良去求他幫忙問題絕對不大。
讓陳應良比較頭疼的是禮物問題,陳應良現在是不缺錢,隋煬帝賞給陳應良的彩絹和銅錢都在家裡堆著,可是陳應良總不能大張旗鼓的給雲大少卿送去一大車銅錢布匹吧?送黃金的話有些俗,吝嗇得用公款買手機的陳應良也有些舍不得。結果自然而然的,陳應良的目光就定格到了長孫兄妹送來的那十顆明珠和那一對玉鬥上……
“就拿這些打發雲定興那個老不要臉吧,分量足夠,送他也是為了救高士廉,對長孫兄妹良心不虧。至於裴蘊那裡,和中國第一件棉衣的價值比起來,十顆明珠和一對玉鬥算得了什麼?裴蘊隻要稍微經濟頭腦,就肯定能明白這種植棉花有多豐厚的利潤,他家又是大地主,對棉花這樣的好東西也肯定是多多益善。”
於是乎,到了第二天,坊門剛開,陳應良家裡的二十名仆人就帶著大包銅錢到處亂竄了,四處轉山打洞尋找這個時代還被當做觀賞植物的棉花,見到就買,還有多少要多少。大隋米蟲陳應良則又跑到了上司裴信的麵前告了假,然後帶著禮物就去了少府尋找雲定興雲大少卿,見麵後雙手奉上珍貴禮物,換得雲大少卿是大喜過望,對陳應良的態度更加親熱,對陳應良的要求自然也是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還親自領著陳應良到各作坊裡安排工匠給陳應良效力,然後很自然的,陳應良所需要的棉衣外套和彈棉工具,還有各種必須的手工人才,也就源源不絕的送到了陳應良的麵前。
在少府監忙活了一天,直到坊門即將關閉時,陳應良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裡,還帶來十名借來的少府巧匠和一大堆必須工具,結果迎接陳應良的,除了已經在院子裡攤滿的棉花外,還有急得都已經直跳腳的長孫兄妹。害怕夜深坊門關閉,都已經準備回家的長孫兄妹,趕緊攔住了陳應良,詢問陳應良奔波周旋的情況如何。、
“放心吧,我已經想到辦法救你們的舅舅了。”陳應良終於自信滿滿的在長孫兄妹麵前打了保票,拍著胸口說道:“我已經求得雲定興雲少卿幫忙,明天就去找衛留守替你們求一道允許探監的公文,後天上午皇帝要當眾處置楊玄感和李子雄兩個逆賊,屆時裴伯父肯定用不著整天辦差,後天下午我就到裴伯父家裡,替你們舅父說情。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再過上三五天,高大人就可以出獄和你們團聚了。”
“真的?”長孫兄妹一起大喜過望。
“當然真的,我可以給你們保證。”陳應良微笑點頭答道。
“陳大哥,謝謝你。”長孫小籮莉真誠道謝,看向陳應良的清澈大眼睛裡也冒出了無比崇拜的亮星星。
“兄長,你怎麼還去求雲少卿幫忙?”長孫無忌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為了給長孫兄妹一個驚喜,同時也實在不方便解釋,陳應良於脆又隨口鬼扯,微笑說道:“當然了,難道你們忘了?雲少卿可是宇文大將軍麵前的大紅人,聖上對他也是十分欣賞,有他幫忙替你們舅父周旋,你們的舅父不是更有希望儘快出獄?”
“那雲少卿答應幫忙沒有?”長孫無忌趕緊又追問道。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掩飾,陳應良又順口瞎吹道:“當然答應了,雲少卿對我一向不錯,我去求他,他馬上就一口答應,還答應替我在宇文將軍麵前周旋,請宇文將軍也出麵幫忙。好了,不說了,不是大哥不留你們,坊門就要關了,你們快回家吧,彆讓你們的外婆和舅母擔心,告訴她們,我一定會儘全力救你們舅父出來。”
有件很小的事必須交代一下,幾乎同一時間的皇城門前,還發生了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急著回家的雲大少卿在趕出皇城時,恰好碰上了幫助他東山再起的再生父母宇文述宇文大將軍,慌忙行禮問安的同時,宇文述無意中瞟到了雲大少卿手裡拿著的精美禮盒,便好奇問道:“雲老哥,手裡拿的是什麼?是不是又做出什麼精巧之物了?”
——彆介意宇文大將軍在私下裡對雲大少卿的稱呼,史書為證,虛懷若穀的宇文大將軍不僅叫過李密賢弟,還對雲大少卿是以兄長相稱。
“倒黴,隻能喂狗了。”雲大少卿心中叫苦,臉上卻儘是笑容,趕緊把陳應良給自己的禮物雙手捧到了宇文述大將軍麵前,滿臉堆笑的說道:“同僚送給下官的一點小玩意,不值什麼錢,隻是有些新鮮奇巧,本想明天給大將軍送去,請大將軍賞玩,既然在這裡碰上,那就更是緣分,請大將軍務必收下。”
“這……,怎麼好意思啊?”宇文大將軍打著哈哈推辭,心裡則在暗罵,“老東西,九成又是你在督造宮用器皿時貪墨的珠寶黃金吧?不把你的貪墨贓物收繳,老子上對不起天地君主,下對不起大隋黎民百姓”
“大將軍請千萬不要客氣,真是同僚送給下官的一點小玩意,下官用不上,大將軍如果喜歡,請儘管收下。”雲大少卿一邊把禮盒硬塞進宇文大將軍手裡,一邊在心裡落淚,“操他娘的十顆鴿蛋大的南珠,一對龍嘴玉鬥,還是漢代羊脂玉,老夫今天虧大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