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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
葉星綺艱難地奔跑著,汗水將海藻般的黑色長發浸濕,又劃過穠豔姝麗的墨綠色眼瞳,白皙瑩潤的臉龐上也蹭上了幾道灰。
不必回頭,她也能聽到身後一群大漢凶神惡煞的叫喊
“站住彆讓她跑了”
他們人數眾多,還帶著武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直接對她開槍,但這是她的機會。
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殘垣斷壁,已經看不出往日輝煌的大樓坍塌成無數段,猙獰突兀的鋼筋被腐蝕成斑駁的深褐色。
高天之上烈日灑下炙熱的光束,將灰敗的大地烤得如同蒸爐一般,毫無生機的龜裂土地向外滾滾吐著熱氣。
怎麼會有人對一個無辜又柔弱的失憶人士窮追不舍有這個功夫乾點什麼不好。
葉星綺深感不解,開始回想她究竟是怎麼走到現在的局麵的。
就在前不久,這片荒廢已久的廢墟上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爆炸的威力夷平了廢墟,在地表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半圓形大坑。
葉星綺在坑底睜開眼睛,腦袋突突地疼,記憶與她的口袋一樣空空如也。
自己是誰,不知道。
為什麼在這裡,不知道。
為什麼處於爆炸的中心卻毫發無損,不知道。
非要頂著頭疼使勁想想,倒也還能撈出一星半點的記憶碎片,隻能勉強想起些常識和認知,完全拚湊不出來什麼往事。
唯一知道知道的是,她恢複意識的瞬間,似乎聽到一聲撕心裂肺又戛然而止的尖叫
“葉星綺,你不得好死”
那尖叫中裹挾著極其淒厲又怨毒的情緒,仿佛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對她恨極怨極,恨不得將她扒皮飲血。
可睜開眼睛環視四周,四周除了她自已,哪裡有第二個人,那道聲音要麼是她幻聽,要麼是無形之物,或是已經被爆炸炸成了飛灰。
“葉星綺這是我的名字嗎”
她一聽就感到由衷的喜愛,所以不管以前這個名字到底屬不屬於她,現在都是她的了。
葉星綺愉快地做出決定。
她頂著大太陽往地麵走,走了好一陣子,連半個人影都沒有見到,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荒無人煙、破敗不堪,名副其實的不毛之地除了身上的衣服,她醒來後就沒有看到過一丁點綠色係的東西。
葉星綺氣喘籲籲,兩條腿又酸又脹,也不知道以前是乾什麼的,“身嬌體弱”這個詞簡直與她量身定做,天作之合,隨便往她身上一貼就能焊得死死的,摳都摳不下來。
她陷入短暫的困惑。
從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來看,這是一個末日降臨很多年了的危險世界,周圍的環境看著就不怎麼宜居這麼柔弱的身體,她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
葉星綺低頭看了看自己過分嬌嫩、不小心摔倒被粗糲的沙石刮蹭一下就隱約有血痕浮現的肌膚和不掩昂貴本質的裙裝。
大概她曾經是個特權階級吧
嗯,“曾經”。
落難的原特權階級葉大小姐撇了下嘴,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從陷坑的邊緣爬了上來,剛準備找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歇歇腳,突然聽到一方傳來細碎的交談聲。
“這鬼地方真讓人難受那個姓葉的臭娘們可真能躲。”
“唉,趕緊抓到趕緊回去了”
捕捉到關鍵詞,葉星綺下意識扭頭。
幾個穿戰術裝、滿臉凶橫,臉上青筋冒起仿佛正承受著什麼重壓的男人正一邊閒聊,一邊往她這個方向走來,剛好和從陷坑裡爬出來的葉星綺撞了個正著。
沒料到話題的中心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們麵前,一時間幾個男人都沒反應過來。
葉星綺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要說她的身體素質,不能算出類拔萃吧,隻能說是一塌糊塗,再加上男女之間身體天生的素質差異,真要玩賽跑是不可能跑得過身後那群人的,當然是先跑一步算一步。
身後有人大喊
“找到了她在這裡”
合著來的人還不止這幾個嗎
“喂,站住”
他們一蜂窩地追了過來,腳步聲雜亂,不用回頭看也能猜到來的人一定很多。
不過那些人沒有立即趕上來,他們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慢很多,像是每個人身上都綁了幾百斤的重物,被壓得行動異常艱難,但葉星綺卻沒有任何感覺。
追兵罵罵咧咧,艱難地追著她不放。
熱浪滾滾襲來,劇烈的運動讓葉星綺頭暈目眩,近乎窒息,視野中也浮現出亂七八糟的黑斑,一陣一陣發黑。
好在她雖然體力耐久不行,動作至少還算靈活,在滿是碎石和斷壁的廢墟上,憑借複雜的地形,勉強可以周旋一陣子。
身後傳來追兵凶煞的叫喊
“站住,交出聖石”
“媽的,她怎麼還能跑這麼快”
“乖乖和我們回葉家”
葉星綺感到很莫名其妙,葉家又是什麼,她的仇人
睜眼就要逃命,她有這麼招人恨
雖然不記得了,但葉星綺心中有種迷之自信,她總覺得自己明明應該是一個很無辜很討人喜歡的人才對。
彆人對她有意見那是她的錯嗎當然不,那些人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
在廢墟上醒來的葉星綺,記憶全無,前路不明,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和眼前局麵有關的線索,還一頭撞上了來抓她的追兵。
看看那既不尊重也不客氣的態度吧,百分之九十九不懷好意,被抓到了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怎麼想都是地獄開局,她的運氣還能更糟糕一點嗎
大概是想法被聽到了,上天立即滿足了她的要求。
再次繞過一塊坍塌的牆壁時,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首先感知到的,是驟降的溫度
在這熱得快把人蒸熟的環境裡驟一接觸這股清涼,葉星綺先是舒了一口氣,暈暈沉沉的大腦清醒了許多,身體下意識地放鬆,然後在意識到異樣之後又猛地僵住。
其次感知到的,是尖銳尖銳的視線,尖銳的陰冷,尖銳的危機感。
腦仁一突一突地疼了起來。
最後,葉星綺看到了一雙腳。
腳上套著款式老舊的紅色婚鞋,顏色極深極暗,不像單純的紅線或是紅色的布料,更像被反複浸在血泊中,飽吸了濃稠的血液,凝固後再次染上,才浸染出這樣透著絕望與戾氣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