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鬆了口氣。
“加油哦,明菜醬!”
觀眾席裡紛紛鼓掌歡呼,仿佛自家的大明星剛剛完成了一件壯舉。
安可的環節總算開始往下進行。
……
安可的環節一共唱了三首歌,她在這一周裡發行的新單曲,作為最後一曲來演唱。當她在台前演出時,後台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準備迎接演出結束以後的明菜桑……
小助理這下沒了在旁邊偷聽偷看的餘裕,在後台奔走起來——雖說如此,待在後台,還是能隱隱約約聽到從前邊傳來的歌聲。
她一邊聽,一邊奔走在後台狹窄的走廊裡。
聽動靜,好像要唱最後一首了。
彩排的環節就跟著中森明菜,對演出的流程清楚無比的小助理,對這次演唱會的選曲一清二楚。但在倉庫裡被震到頭昏腦漲隻想逃走的時候沒有考慮,此時此刻,忽然冒出個念頭來。
這次的演唱會,沒有唱《難破船》。
帶有周年紀念意味的演唱會,和平時的主題巡演相比,在選曲的時候會格外側重於出道以來發行過的熱門歌曲。
所以,今次的八周年演唱會,唱的也都是她耳熟能詳的歌曲,連剛發行的新單曲,也被調換到安可的環節來演唱。
但是,《難破船》這首讓她實現了大賞三連霸的歌並沒有被放進去。
小助理被派去跟著中森明菜的時候,剛好是錄製《難破船》之前沒多久的時候。助理這一行,人員流動性比較強,如果沒能轉行去做經紀人或者其他的工作,也做不了幾年。業內不少助理都是兼職人員。
不過,她倒是實打實的,從短大畢業以後就入職研音,到現在,跟著中森明菜兩年,已經算是老資格的助理了。
錄製《難破船》期間,小助理跟隨著中森明菜,從錄音室再到去各大電視台打歌,看她全情投入的演唱,自己在旁邊光是看著,也覺得不是滋味。
可是,儘管在她演唱時,神情叫人目不忍睹,但音樂結束下了台,就又恢複活力,還是日常生活當中的那個明菜桑。
小助理思緒飄來飄去。
就是在跟著中森明菜宣傳《難破船》期間,才漸漸了解到她這個人藝術家的那一麵。
同時,還明白了錄音期間被明菜桑邀請去聽歌曲試唱帶的那個年輕製作人所說的那番“明菜桑是個聲音有演技的演員”的話是什麼意思。
年輕製作人……
小助理依稀回想起那張端正的臉。
她腳步一停。
但隨即,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助理手冊中的一條——收起多餘的好奇心,再度邁步向前。
可一邊往前走,一邊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回憶和那個年輕製作人偶然相遇的事。
那時候,那個年輕製作人,是那麼的體諒明菜桑。
肯定是個好人吧?
小助理想到這兒,又默念了一遍助理手冊,決定再也不要有多餘的好奇心去想那個製作人的事。
而在這時,她聽到後台的工作人員們在說——
“演出結束了!”
……
中森明菜退回到後台。
一整場演出耗費的體力極大,在台上的時候還繃緊神經,努力支撐著保持最佳的狀態。可一旦正式結束,剛下了台,她整個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看著疲憊得很,臉上也流露出一絲演出結束後、緊繃的弦乍一鬆開後的迷茫。
小助理把她接到休息室,“千惠子桑和平太君先回去了,要我幫忙帶話,說祝明菜桑的演出順利。”
明明應該是說在演出前的話,結果被放到了最後。
不過,今天的演出也是一切順利、圓滿結束。
中森明菜點點頭,心裡盤算著,過後給母親打電話,和她說演出很順利……她一邊想著,坐在休息室的化妝台前,開始卸妝。
小助理在旁邊,默默幫忙收拾東西。
這時,放在包裡的傳呼機響了。
中森明菜伸手去拿。掃了一眼上麵的傳呼代碼,又四下看看,目光落到休息室裡的那台電話機上麵。
她有點沒形象的膝行著爬到電話機前,拿起聽筒,回撥之前,看了看小助理,“能請你先出去一下嗎?”
“是的。”
小助理看她拿著的電話,二話不說。放棄了多餘的好奇心,小助理仍是合格的助理。她不僅出去,還幫忙守在外麵,免得工作人員來打擾明菜桑。
演出開始前,後台亂中有序。但演出結束以後,就成了真正的亂糟糟。
知道中森明菜還在,過來套近乎的關係方、還有自己這邊的工作人員,後台正是最亂的時候。
……
電話回撥過去,響了兩聲,被接通了。
“真快。”
電話裡,傳來岩橋慎一帶著一點笑意的聲音。
知道他是經紀人出身、還有自己樂隊的幕後黑衣,對演唱會的流程了如指掌。中森明菜才不相信他不是故意掐著時間打傳呼。
但她佯裝不知。
“我今天來看演出了。”岩橋慎一說。
中森明菜回了一句,“我知道。”還把送給他的裙帶給係在了手腕上。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
像是默契十足地同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頓了一頓,岩橋慎一問“接下來,你還有安排嗎?”
中森明菜反問“怎麼了?”
“現在想見你。”
岩橋慎一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裡傳出來,聽上去帶著某種誘惑,“行嗎?”
……
中森明菜放下電話,坐回到化妝台前,繼續卸妝。想著剛才電話裡的話,手上動作很穩,心卻怦怦直跳。
終於,卸完妝,也換了衣服。
整理完隨身帶的東西,中森明菜告訴小助理“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