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就在他跟關羽聊的火熱的時候,曹操就直接進了屋,不過當時他沒有現身,而是就站在不遠處,僅憑一牆之隔,聽著張富貴的糾結與關羽的自白。
“我想什麼時候進來,就什麼時候進來,再說了,就你今天在飯桌上的那個呆樣,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心裡有事兒,怎麼著?有什麼解不開的問題,跟老哥我說說,不是哥哥我跟你吹,我拆過的橋,比你見過的橋都要多。”
曹操用了極快的速度將桌上的文件翻看了一遍,然後將他們收集在一起,整整齊齊的塞進文件包,最後才安心的端起自己的茶壺,小口小口的喝著。
“曹丞相,不知道你對這件事兒,有什麼見解?”二爺主動替富貴開口問道。
“見解?什麼叫見解,我這裡隻有答案。”曹操說完,還得意的朝著張富貴笑了一下,頗有些你早就應該問我的意思。
“答案?那什麼是答案?”見到曹操如此說話,張富貴就想聽曹操講個明白。
“我的答案很簡單,就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叫天下人負我!”曹操發下手中的茶壺,站起身,氣吞萬裡的說道。
當聽到這句話,二爺並沒有發生,但是他扭頭看天花板的動作,已經說出了他對這個答案的態度。
”雲長,怎麼了,難道孤說的不對麼?”曹操看到關羽對他的話持有否定態度,就直接對問道。
“曹丞相,凡是總要分出個對與錯,有些事兒雖然不管對錯都要去做,但是對錯之分,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二爺沒有直言反對,但是言語忠的意思顯然是不統一曹操的看法。
“對錯?什麼叫對?什麼叫錯?我告訴你,贏了就是對,輸了就是錯,你跟玄德公一樣,就是個死心眼兒的。”曹操沒想到今天關羽竟然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氣的他又抄起茶壺狠狠的吸了一嘴。
可是恍惚間,他忘了茶水的溫度,這一口熱茶進嘴,燙的他直接噴了滿茶幾都是茶水。
就是這樣一燙,把曹操給燙清醒了。
現在他已經察覺出來,剛剛的他的確太有些得意忘形了。
今時不同往日,這種情況下,他還提出了劉備的名號。
這不是給關羽心中添堵麼?
要是激起了關羽心中的怒火,新仇加上舊恨,自己還有好果子吃麼?
於是他趕緊換了一個口吻,一副迫不得已的語氣,對著張富貴說:”富貴,你是知道曹老哥的為人,我剛剛說的那句話,那可是我的心裡話,我是怕你一時間先不開,鑽進了道德的束縛之中,你要清楚一件事兒,那就是這個世界對與錯有些時候是模糊不清的,但是利與弊是你能夠切身體會得到的。”
聽到了曹操的這句話,張富貴心中的那個鬼魅似乎得到了極大的鼓舞,讓張富貴不由得為曹操的這幾句話點點頭。
見到張富貴已經往自己的想法上考慮,曹操就繼續說道:“其實不是哥哥我不講道義,不是我吹噓,當年我也是個有誌青年,然後呢?然後現實就給我兩拳頭,砸的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防備。”
曹操這句話,並沒有參假,他當時是孝廉出身,一開始乾的就是打擊違法亂紀的事兒,並且借此闖出了自己的名號。
接下來,他平黃巾,打董卓,伐烏桓,這一件又一件的事兒,的確也都稱得上男子漢大丈夫所為。
但是隨著時間的發展,奉天子令諸侯慢慢的變成了挾天子以令諸侯。
一個中興名臣變成了加九錫的漢賊。
到最後他兒子曹丕得到漢帝禪位,立國為魏,並且尊他魏武帝,那麼一切事情也算得上蓋棺定論了。
曹操講完剛剛那句話,又用自己的餘光看了一眼關羽,然後繼續對張富貴說:“不是說你曹哥我就想當個壞人,是那個世道需要有人當壞人,劉玄德是好人,然後呢?他關雲長也是好人,然後呢?這個世界,是先講究利弊,然後再分好壞,我們那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曹操這句話,是說給張富貴聽,同時也是將給關羽聽。
“曹丞相,話雖然可以這樣說,但是理卻不是這個理,若無好壞正邪之分,那麼人與獸何異?”二爺顯然無法在口舌上說服曹操,不過他依舊堅持著自己的觀點,那就是一切事情,還是得從道義的角度出發。
不過他與曹操不同的是,無論張富貴有了什麼樣的選擇,他都會竭儘全力的支持自己兄弟。
“老曹,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聽了你的建議,選擇與趙亮妥協,並且按照他所說的那樣辦,以後咱們相處的日子裡,你還會與我這麼親近麼?”
張富貴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曹操,又看了一眼心中有憤的關羽,最後對曹操問道。
曹操沒料到張富貴竟然會問他這個問題,他本來打算直接回答,可是嘴巴張開之後,發現自己心裡所想的與嘴上所說的顯然是不一致的。
於是他又拿著自己的茶壺,轉過頭慢慢的品茶。
顯然曹操是在躲避著這個問題。
亦或者說,他知道那個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卻是他無法更改的。
屋內一時間又平靜了下來,連帶著張富貴心中的那個鬼,也跟消停了不少,仿佛不敢再露麵了一般。
“咚、咚、咚。”
又是三聲乾脆的敲門聲。
“誰啊?”張富貴疑惑的望向屋外,怎麼今晚上拜訪自己的客人這麼多?
隨著張富貴的問話,門被慢慢的打開了,李白探著腦袋望向了屋裡。
“怎麼了?太白兄?”雖然李白現在是一副兒童的相貌,但是張富貴自認叫人家李白一聲太白兄,那也算是自己占便宜了。
甚至四舍五入一下,能跟李白稱兄道弟的,自己也算是半個文化人了。
在往自己臉上貼金的這個行為上,張富貴有著彆具一格的天賦。
李白直接從外屋走進裡屋,這才發現曹操與關羽都在現場。
此時的曹操一言不發,朝著李白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二爺則是與李白抱拳一拜,這是倆人獨特的行禮儀式。
“都在啊,好巧啊。”李白從兜裡掏出一包點心,然後發到了張富貴的麵前。
“太白兄這麼有心啊,這個時間你不應該是在華老爺子那邊兒麼?”張富貴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問道。
往常這個時間,都是李白與不懂倆人去華佗那邊泡藥浴的時候。
“我聽華先生講,富貴你有心事兒,甚至為此晚飯都沒有吃下,我心裡有些不忍,就拿些我平日裡愛吃的點心。”李白麵露歉意的說道。
“你有什麼不忍的?我怎麼就沒聽明白呢?”張富貴聽到李白的說法感覺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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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因為我的武林大會的事兒,感到心煩麼?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為的確太不負責任了,如果富貴你覺得太難了,那··那我就退出比賽吧。”李白說完這句話,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顯然為了這句話,他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訓練,李白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說光靠意誌就能達到的。
今天聽到華佗說張富貴好像遇到什麼難題,李白第一時間就想到可能是因為自己執意要參假武林大會的事情。
所以思考再三之後,李白決定來找張富貴好好聊一聊,如果實在是太讓他為難的話,那就放棄這個武林大會吧。
三言兩語的,張富貴算是明白了李白的意思,他先是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口李白送來的點心,然後講那些被曹操放進公文包裡的文件又拿了出來。
“喏,不是你的事兒,是有麻煩找到頭上了,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做。”張富貴說完,有吃了一口點心,然後毫不顧忌的拿起曹操的茶杯,往自己嘴裡倒了一口。
李白由於現在身體的原因,雖然知道與趙子然相關的整件事兒,但是卻從沒直接參與過。
當他看完所有文件之後,也算是大概明白了張富貴心中的煩悶。
“富貴,其實這件事的詳情,我並不了解,所以我也沒辦法給與你什麼建議,好在有著關將軍與曹丞相在,想必他們倆肯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吧。”李白說著,抬眼望向關羽與曹操兩人。
關羽意誌堅定的朝著李白點點頭,曹操則是晃了晃讓後,然後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說話。
見到這副情況,李白清楚,這是隊伍內部有爭執了,而且是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的那種。
思前想後,李白繼續說道:“富貴,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你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不過我想,如果你知道對與錯的卻不知道該怎麼選的時候,那你就應該選一個你不會後悔的,這個結果無論好壞,你都不會為此感到後悔。”
張富貴聽到李白這句話,心中的那隻鬼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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