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是在縣裡開會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唐佩的電話,說是譚菲那妮子來了,問高原晚上想怎麼安排?
高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拿手捂著電話說:“怎麼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妮子真是,冒冒失失的!”
唐佩就笑著說:“你還在開會呢?譚菲是跟嚴朝一起過來視察分廠,順便來咱家走走親戚的。哦對了,那個嚴朝說也想見見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嚴朝想見我?”高原驚訝地側著臉,台上正在講話的劉建設,一個勁兒朝高原這邊瞪眼。他這才壓低聲音道:“待會兒開完會我就回去,你先幫我招待著。”
掛斷電話後,高原卻皺起了眉頭。他跟嚴朝不怎麼熟,曾經也隻是對手罷了,後來嚴老為了與中海秘密合作,才放了嚴朝一馬,給了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這家夥消停了好一陣子了,該不會又要鬨什麼幺蛾子吧?!
高原心神不寧地一直等到開完會,開發區其它企業的老板,又非要拉著高原聚餐。高原以家裡來親戚為由,都給一一拒絕了,然後開車直奔高王莊,在爸媽家裡見到了譚菲。
“哥,你忙完啦?”譚菲還是如從前般清純,這也是她第一次,麵對麵管高原喊哥哥。
“嗯,剛忙完!丫頭你餓不餓?我這就給飯店訂餐,待會兒咱們去商業街吃飯。”高原把手裡的公文包放下,帶著譚菲朝屋裡走著說。
“嫂子剛帶我逛完小吃街,肚子撐著呢!倒是你家孩子,長得可真漂亮,以後肯定會是個大帥哥!”譚菲一邊說,一邊又跑到唐佩身邊,逗著懷裡的大侄子笑道。
高原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抱抱可愛的兒子。以前沒當父親時,他還沒什麼特彆的感受;現在有了孩子,他這心就放不下了,有的時候乾著工作,腦子裡也會不自覺地想著這個小家夥。孩子的稚嫩和可愛,讓高原喜愛的舍不得撒手,晚上孩子不睡覺,高原都能陪兒子耍到半夜。
倒是唐佩趕緊又把孩子接過來說:“你還是先去趟辦公樓吧,嚴朝說找你有點事,我看那樣子還挺著急的,被我給安排在了會客室裡,不行你先過去看看?”
“說找我什麼事了嗎?”高原疑惑道。
“應該不是什麼壞事,他現在也沒那本事了。”唐佩晃著懷裡的孩子分析道。
“行,那我先過去看一眼,晚飯彆讓咱媽在家做了,等我回來直接下飯店。”高原囑咐了一句,又朝譚菲笑了一下,便趕緊跑去了辦公樓那邊。
嚴朝站在會客室的窗前,抬頭望著遠處高王莊繁華的景色,他現在終於明白,曾經麵對的到底是個怎樣的敵人了!他輸的不冤,這個高原的確有本事,彆看人家表麵默不作聲,但卻於無聲處聽驚雷!這才短短不到兩年時間,高王莊又是一番嶄新的變化,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嚴朝自問做不到這些!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高原推門進來的時候,很友善地笑著說:“嚴總你好,咱們又見麵了,久等了吧?”
“高總好,其實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你了,不是討厭你,而是當初被你和孫濤江,給打得有些心理陰影了!”嚴朝倒也不虛偽,直接朝高原說出了心裡話。
“不至於,商業競爭嘛,有輸有贏很正常。雖然你的有些手腕,我不敢苟同,但至少沒有突破法律底線;所以你比之前的那個陳飛強,好歹你還是有人性的。”高原不褒也不貶,隻是很客觀地評價說。
“難得!沒想到我嚴朝機關算儘,最後還能在您這裡,留個不好不壞的印象。”嚴朝掏出煙,朝高原遞了一支,高原笑著擺手說:“我不會這個,你抽吧,我給你泡茶。”
嚴朝把煙點上,隨即往沙發上一坐說:“我背後的那個組織,你們應該也了解大概了,但應該了解的不全,對吧?!”
高原手裡的茶杯一頓,嚴朝則朝煙灰缸裡彈著灰,繼續又說:“那叫‘廈州聯合集團’,不是正規注冊的企業組織,但這個組織的能量很大,背後有外資支持。當然我不是高層人員,了解的資料也不全麵,反正大部分會員企業,基本都是洋買辦一類的。早期他們給國外產品做代理,後來組織成立以後,為了降低產能成本,他們又承接了國外中下遊產業鏈,一邊通過進口國外的高端配件,一邊利用國內的廉價勞動力和寬鬆的營商環境,生產中低端配件搞設備組裝。”
高原把茶衝泡上以後,這才轉身坐到嚴朝對麵笑道:“怎麼突然跟我提起這個來了?”
嚴朝伸手捏過一盅茶水,放在嘴裡抿了一口說:“沒彆的意思,隻是想告訴你,今天我和你說了這些以後,我就徹底和組織站在對立麵了。”
確實,能把那個神秘力量的底牌都攤出來,說明嚴朝真的已經自斷後路了。但高原還是謹慎地問:“你應該還有彆的事情吧?”
嚴朝捏著煙點頭,金耳釘反射著傍晚的陽光道:“陳紅你應該見過。”
“嗯,印象深刻,做事挺麻利的一個女人,很漂亮!”高原不敢妄自猜測,雖然他一直都覺得,嚴朝和陳紅的關係不一般,因為兩人對視的眼神,不像是朋友關係那麼簡單。
“我們是地下戀人!我今天來找你,主要也是為了她。”緊跟著,嚴朝就把陳紅目前麵臨的處境,包括廈州聯合集團缺少化工原材料的處境,詳細地跟高原說了一遍。
最後嚴朝很頹喪地自嘲道:“我挺沒出息的吧,喜歡一個人,卻保護不了她。我也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但我知道一個女人對我好,我就應該十倍百倍地報答。”
高原深深地看著嚴朝,用力抿嘴皺著眉,許久才開口說:“可是破壞彆人的婚姻,是不是有些……”
“不道德?”嚴朝挑著眉,滿臉嘲諷道:“那宋老賊就道德?他用了那種惡心的手段,威逼利誘陳紅嫁給了他,你覺得他道德嗎?他毀了陳紅的一生!而時至今日,都還在折磨她、蹂躪她!”
“你彆激動,拋開婚姻的原則不談,我個人更同情陳紅的遭遇,還有你們兩個相愛之人的遭遇。我更沒想到的是,你在這方麵還挺有情義的,至少陳紅沒有看錯人。”高原實事求是地解釋了一下,隨即又問:“你來找我,是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麼嗎?”
嚴朝掐滅手裡的煙,靠在沙發上長長吹了口氣說:“我是這樣想的,能不能通過你,幫助陳紅收購一批化工企業?”
“然後你們自產自銷,以此來降低化工原料的價格和供給?”高原端著茶杯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