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蹊!”寧昭追到門口。
言蹊頭也不回:“表哥,我有急事,彆跟著我!”
寧昭雖然不大會和人相處,但言蹊的性格他還是明白的,她和那些愛矯情的女孩不一樣,言蹊很簡單,她說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於是寧昭聽話地站住了步子。
……
言蹊一口氣從六樓跑下來。
梅園這個小區年代久遠,樓下的一排香樟樹已經長得十分茂盛,雖然是六月的熱天,頭頂密密麻麻的樹葉幾乎將陽光全部遮擋住。
言蹊在樹蔭下站了會兒,整個人還是顫抖得厲害。
她是這會才想起來,當時一樓確實是有人的,因為那聲巨大的爆.炸聲後,她跟著被砸進廢墟裡。
周圍所有的燈都滅了,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但很快,她隱隱聽到了一道輕微呻吟聲。
等視線適應了些後,她艱難尋聲看去,昏暗光線下,她隱約看到了一個被壓住的人影。
她不斷說著對不起,那人始終沒說一句話,她聽到他咳嗽嗆血的聲音,她拚命伸手過去,終於一點點拉住了他的手。
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言蹊卻是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人是路隨。
居然是路隨!
路隨的失眠症應該是從她重生回來開始的,直到後來他們遇到……他在她身邊終於能安然入睡。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言蹊下意識往臉上抹了把,發現竟然全是眼淚。
是自責和內疚吧。
她努力調整了下情緒,拿出手機給路隨打電話。
特彆想見他,非常非常想。
想聽他的聲音,想告訴他,她喜歡他,很愛他,她會好好和他在一起的。
這一通電話打了很久才有人來接。
“路隨……”
那邊的人忙解釋說是路科長的助理:“我們路科長正在開會呢,特彆重要的會議,會議室內是不允許帶手機的。請問您找路科長是有什麼事嗎?等他開完會,我會代為轉達。”
言蹊抿唇說:“不用轉達什麼,就告訴他,務必給我回電話。”
助理禮貌應:“好的,女士,我會轉告路科長,請問您還有彆的事嗎?”
“沒有了。”言蹊收線,緊緊握著手機站在樹蔭下。
風漸漸大了些,吹得她的裙擺飛揚不止,言蹊微微頷首,樹葉縫隙間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突然笑起來。
原來重活一世回來,命運不止是要她扭轉自己和父母的命運。
於顧嘉翰,她是來贖罪的。
於路隨,她是來愛他的啊。
……
宋也的行李還在寧昭位於延安路上那套房子裡,他也懶得搬來搬去,就又和寧昭回那邊去睡了。
晚飯是金朝接了王媽來做的,顧嘉翰這段時間的飲食還是要以清淡為主。不過吃完,金朝就把王媽送了回去。
陸徵在打碎了兩隻碗後,終於勉強收拾完。
他轉身就見顧嘉翰披著浴袍站在後麵看著他笑,還以為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但其實有些事它一直沒有變過。
陸徵快速擦乾了手過來:“洗完澡怎麼站在這裡,快回屋去。”他把人帶進主臥,“頭發也不吹乾,你等下,我去拿吹風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