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照亮文森特黑暗的,唯一一束光芒。
“不介意的話就說給我,雖然我做不了什麼,但是我會陪著你。”
見文森特沉默,伊芙琳輕聲的開口,溫涼的語氣聽不出彆的情緒。
她確實做不了什麼,但是她願意做那個樹洞,接納他無處安放,無處發泄的痛苦。
“謝謝你。”
文森特輕聲道了謝便沉默下來,這一靜就是靜了半個小時。
見他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伊芙琳也並不想逼他,隻要他想說她隨時傾聽。
“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吧。”
伊芙琳輕輕歎了口氣準備起身,誰知,文森特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攥得緊緊的,緊到她的手腕泛起微微的痛楚。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深愛過的女孩,唯一一個。”
聽到文森特微涼的語氣,伊芙琳重新坐了回來。
沒有起伏的藍眸望著文森特,靜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八歲那一年,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見到她的那一刻,是什麼感覺我說不上來。”
“我隻知道,這個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她逆著陽光朝我走來,卻比八月的烈陽還要耀眼。”
文森特抬手在雙眼的斜上方擋了擋,仿佛他又一次見到了她,那個耀眼的她。
“她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伊芙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出聲詢問。
“是吧。”
文森特起先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了什麼,又自嘲般的笑了笑才給出了這一模棱兩可的回答。
伊芙琳聽著雖有疑問,卻並沒有刨根問底。
“她少女的歡喜全都給了我,我少年的喜歡也全都裝滿了她。”
說起這句話,伊芙琳能明顯地感覺到文森特情誼的變化。
她更能感同身受,她最懂那種兩小無猜,滿心歡喜的感情。
文森特的這句話不多不少,完美的概括了他們少年時那段最美好難忘的時光。
比起任何華麗的詞藻都要純粹,令人感歎。
“她一心一意的愛我。”
“而我,卻放棄了她。”
說到這裡文森特垂下眸子,收回了握著伊芙琳手腕的手。
不過是半秒的事,伊芙琳卻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的顫抖。
“後來當我知道我父親是誰的時候,仇恨占據了所有。”
“她是他的養女,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啊。”
“我選擇刻意疏遠她,冷落她。”
“但是看著她傷心難過我何嘗不心疼。”
“可是我們之間隔著的,是我母親的命…”
“直到我徹底脫離父親後,我終於明白了。”
“就算是隔著這一條橫溝我也沒法不愛她,我沒法放棄她。”
“即便是那樣肮臟的我,她都沒有介意。”
“依舊懷著期待的心等我,喜歡我,可是那時候的我哪裡還配得上她呢?”
每每回想起在斯家那段陰暗的過往,他都悔不當初。
若是他沒有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擇手段的用身體去上位,他們是不是也不會走到當初那步。
“這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