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沒有用劍。”
“你看不起我?”
黑衣人止步三丈外,淡淡一笑:
“我在看你的劍。”
“但你這把劍——讓我很失望。”
“殺氣夠,氣勢足。”
“但意不全,心不穩。”
“你的每一劍——都像是在怕失敗。”
“太重於‘勝’,所以無法真正走出劍路。”
“這,就是你止步第十的原因。”
付長功身體一震!
他想反駁!
可這話,如一錘擊中他藏得最深的一根軟骨。
他沉默。
良久之後。
他深吸一口氣,將劍再次橫於胸前。
“你贏不了我。”
“我尚有三成未出。”
黑衣人搖頭:
“你錯了。”
“你該問的是——你能在我手下,撐幾招。”
“少廢話,再吃我一劍,斬!”
付長功低喝一聲,不再理會黑衣人,身形驟然逼近!
劍勢如海,真元灌注,化為怒濤斜卷而出!
長劍騰空,帶起一道旋轉風渦!
這一擊,凝聚了他此刻最強的殺意!
罡風四起,塵沙狂卷,天地都仿佛被撕出裂痕!
而他的目標——隻有那一個立於戰圈中的黑衣人!
可那人依舊未動。
麵對殺至麵前的一劍。
他隻是——微微側身。
“唰——”
劍鋒,再一次擦著他的袖口斬下。
沒有火星。
沒有罡氣炸裂。
隻有——一擊落空後的空氣震蕩。
“砰!”
付長功腳踏青石,碎痕再現,身形一震,雙目如雷!
“再接我一式——!”
他反手橫斬,劍身於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這一劍不是殺,而是封!
封人腳下氣機!
他要逼迫黑衣人——不得不正麵接招!
可是——
黑衣人輕輕抬腳,一踏地麵。
那劍意所封之地,氣流驟然崩解!
“砰!!!”
氣勁錯亂!
付長功的劍還未橫掃,便已失控!
“……不可能!”他低聲咬牙,神色惱怒。
“你在擾我氣息!”
“你……你竟然能在我劍出之前,瓦解我氣意?”
黑衣人沒有回話。
他隻是微微側首。
淡淡的動作,卻讓付長功胸口一沉。
“斬影三式——狂雷渡海!”
他怒吼!
身形飛掠空中!
劍光交織,殘影如雷,籠罩四方!
劍走極快之速!
攻至極近之距!
劍氣鋪天蓋地!
就算是一頭奔象,在這劍雨之下也要寸斷!
可黑衣人卻隻是仰頭——
眼神靜然。
他手未動。
身未轉。
卻每一次劍光逼近,都在臨近的一瞬——“失效”。
像是那劍氣到了他身前,就突然“脫力”。
像是他站在那裡,便代表著“不被觸碰”。
“你……”
“你究竟……”
付長功額上已浮出冷汗!
三劍!
三殺!
儘皆落空!
他出劍如電,對方卻不用招式,隻靠“對”的站位、角度、呼吸節奏——就化儘所有攻擊!
這哪是戰鬥?
這像是——
他在“演練”,而黑衣人隻是在“欣賞”!
“天機山高手榜第十?”
忽然。
黑衣人開口了。
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譏誚。
“就這?”
他的語氣不重。
可卻像鐵錘砸心!
“你靠的是殺氣,而非心意。”
“你重的是壓製,而非掌控。”
“你的劍太吵了。”
“亂。”
“虛。”
“氣勢喧嘩,卻毫無後勁。”
“你自己心裡也知道,若不是靠幾場封賞背書,你進不了榜前二十。”
話音未落!
付長功臉色已青白交錯!
他怒吼,踏前一步,真元外放!
“放肆!!”
“你以為你是誰?!!”
“區區一無名鼠輩,也敢評價我?!!”
黑衣人未語。
他眼神冷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他腳步不動。
手也未抬。
可下一息——
天地一靜。
風停。
葉落。
光影仿佛凝固。
然後,黑衣人低低地說了一句。
“你也沒什麼花樣了。”
“是時候,結束了。”
“——該我了。”
話音落。
他周身氣機——倏然一變!
那種平穩如水的氣息,忽然在這一刻——崩裂!
不,是“解封”!
如山體崩落,如洪水決堤!
原本的沉靜,如刹那綻開的雷霆!
“轟——!!!”
眾人甚至看不到他氣機是如何外放的!
可卻清晰地看到——
方圓十丈內,落葉飛騰,石屑倒卷!
所有風!
都在避讓他!
那不是釋放殺意!
那是——宣告領域!
“這股氣機……這股氣機!!!”
鐵拳麵色驟變,渾身戰栗:“他一直在……壓著!!!”
“他……他才是——真正的天人之上!!”
蒙尚元喃喃低語,聲音如風中絮語:
“我們……根本不該看這種層級的戰鬥……”
遠處,冰蝶已被療傷,強撐著睜眼看向那道黑影。
她看到的,是一個世界。
一個將劍道收於身,一息化殺,一動可震天地的“存在”。
而對麵的付長功,整個人微微一顫。
他的劍——在輕顫。
那是——不受控製的反震!
“你到底是……”
他下意識問出口。
黑衣人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他緩緩抬手。
拇指輕輕搭上背後劍柄。
“想知道我是誰?”
他平靜開口:
“擋下我這劍。”
“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