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直隸、山西等地的萬餘錦衣衛,隻要懈怠,就會給老奴可趁之機。
他話音落下、王承恩也適當的站出來道:
“殿下、可以去看看鹽場去了。”
“嗯……”聞言,朱由檢頷首,隨後帶人向著海邊的鹽場趕去。
經過幾個月的擴充,鹽場的規模越來越大,從最開始的幾千畝,已經發展到了兩萬畝,延綿海岸線二百裡的程度。
步入鹽場之中,或許因為今年氣候的反常,少雨的原因,因此鹽場的曬鹽期比預料的還要長。
朱由檢可以看到在鏟鹽放入推車,隨後將粗鹽推往鹵煮區的民夫們。
他指著民夫開口道:“這些民夫工錢幾何?”
“回殿下……”王承恩作揖回禮道:
“一日三十五文,整個鹽場有一千二百民夫,算上一些鹵煮的原料,每月鹽場支出三千七百餘兩,收獲鹽三千餘萬斤,去了鹽場,運輸,皇店成本,獲利十四萬兩左右。”
“目前應該還有半個多月的曬鹽時間,再往下便應該要下雪了。”
不得不說、販賣私鹽確實暴利,尤其是像朱由檢這樣販鹽的規模,更是前無僅有。
北直隸每年的日照時間在五十到六十天,陰晴不定,主要還是靠夏季和秋季。
如果日照好,一畝鹽田一天產鹽千斤並不難。以眼下兩萬畝鹽田的規模,明年鹽場的產出在三四億斤左右。
這麼多私鹽,足夠摧毀整個北方五省的私鹽販子了。
隻要牢牢占據北方私鹽市場,朱由檢也就可以開始稍微提價,然後謀求擊潰南方私鹽市場了。
哪怕沒有擊敗,但北方的市場,哪怕保持五文一斤的私鹽價格,也能收入一百四十多萬兩,每提高一文的鹽價,便能多收入幾十萬兩。
提高鹽價會苦了百姓,朱由檢知道,但他手裡隻要有銀子,就可以發銀子搞道路、驛站、水渠等民用基建,再把銀子發到百姓手上,循環經濟。
想到這裡、朱由檢轉身便準備離開鹽場,王承恩和曹化淳也帶著驍騎衛和錦衣衛護送。
最後朱由檢拿了糧食畝產的文冊,隨後在曹化淳的幫忙下上馬,末了交代了一句王承恩:
“承恩、留下十萬畝試驗田就可以,其他的田地發給當地的百姓,收為禦馬監佃戶。”
“試驗田就種植番薯,還有少量土豆和玉米、水稻、麥子、蜀黍就行。”
“日後燕山所的學子擴充後,這片試驗田會用上的。”
“奴婢領命。”王承恩作揖回禮,而朱由檢也微微頷首,踏上了回京城的路程。
這一路上、他在想如何提高糧食畝產。
搞雜交水稻沒技術和條件,但篩選良種,培育良種還是可以做到的。
哪怕隻能讓糧食增產十幾斤,幾斤,也是功德無量的事情,更何況還可以搞雜交家禽牲畜。
以朝廷付出財力來牽頭,朱由檢就不信,不能搞出一些優良的品種。
這麼想著、他緊趕慢趕,終於在兩天後的九月二十八這一天回到了京城,並前往了養心殿,將試驗田的文冊交給了好皇兄。
“畝產八石?畝產三石?”
養心殿內,當朱由校看到文冊上的各種記錄,他第一反應就是“誇大其詞”。
但當他抬頭看向了自家弟弟,隨後見到對方嚴肅的模樣後,才知道了這事情不是說笑。
他合上了文冊,對魏忠賢道:“去宣葉閣老前來。”
“奴婢領命……”魏忠賢作揖回禮,隨後讓人前去傳喚在文華殿辦公的葉向高。
當葉向高急匆匆趕來時,朱由校便讓人將文冊遞給了對方。
葉向高一頭霧水的翻看著文冊,當見到畝產八石的番薯、以及畝產三石的馬鈴薯記錄後,幾乎屏住了呼吸。
作為一個福建人,葉向高可以說早就見過番薯和馬鈴薯了,因此他決然道:
“萬歲、此事斷然不可能!”
“老臣生長於福建,上次辭官歸鄉後,便回家見到了有人耕種此二等作物,但番薯也不過是畝產二三石,馬鈴薯不過畝產半石罷了。”
“那是因為種植的方法不對。”朱由檢搶先對葉向高解釋道:
“葉閣老可以仔細看看這書上的耕種方法,可是與福建百姓不同?”
“嗯?”聽到這話,葉向高翻了翻文冊,果然在之後找到了種植的方法不同。
在文冊上,將兩種作物有可能遇到的病害、以及種植方法,預防病害方法都說了出來。
邏輯之嚴謹、流程之完整,自然要比用種尋常蔬菜方式的福建百姓更合理。
看完之後,葉向高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但緊接著又反應過來道:
“此作物如果由朝廷推廣,恐怕百姓難以信服……”
農民是執拗的,他們執拗的隻種植自己了解的作物,這並不是傻,而是他們的抗風險性太低了。
大部分的農民沒有入城打工的資格,也沒有那麼多工作給他們,因此他們隻能守著田地。
一旦種植新作物失敗,那麼所要付出的代價是他們所不能接受的。
不過對此、朱由校卻很開心的笑著對葉向高道:
“閣老所言,與弟弟所說一樣,因此弟弟早就做了準備。”
說罷、他將朱由檢所做的事情說了出來,而葉向高聽後,最後一塊石頭也落地了,作揖道:
“齊王高見,如果是這樣的話,估計明歲秋收之中,北直隸、山西、山東、河南等地的百姓恐怕就不會抗拒這作物了。”
“唯一需要在意的便是,有沒有那麼多人,可以教導數以千萬記的百姓耕種新作物。”
“這點葉閣老不用擔心。”朱由檢開口道:
“明歲收獲後,孤會讓錦衣衛出銀子,將一些熟練的老農帶往其他三省之地,教導他們耕種後,以一日二十文的工錢付賬,送他們回家。”
朱由檢沒有說燕山所的事情,因此燕山所是他扳倒文官體係的一把刀。
眼下的文官們雖然知道燕山所,但隻以為是朱由檢訓練新卒的地方,並不知道裡麵在接受教育。
等他們反應過來也沒用了,眼下即將渡過第一年,隻要第一年渡過,燕山所的孩童學子們都識字,那麼第二年的教育就簡單多了。
這些文官沒有能力製止數百萬佃戶的孩子去燕山所就學,就無法阻擋農家子弟的崛起。
“對了哥哥。”朱由檢側目看向自家皇兄道:
“臣弟以為,此物不可流傳北虜、西番、建虜等地,一旦他們獲得番薯,人口和實力都會劇增。”
“嗯!”朱由校也嚴肅著點了點頭,明白其中的關聯。
葉向高這時也開口道:“眼下最應該做的,是齊王殿下警惕麾下佃戶走漏風聲,隻要撐到後歲,到時候消息走漏也無礙了。”
“況且,老奴若是隻得到少量作物種子也無用,需要花數年時間才能培育到足夠百萬畝耕地耕種的種子。”
“當年南洋百姓將番薯傳回,百姓足足花了數年時間才培育出千餘畝的種藤,直到如今,二十幾年過去,該物也不過流傳在福建一省之地。”
“不想殿下弄來這麼多種子,一下子種植數十萬畝,耕種得利。”
“如果以此方法傳下去,以百姓自主,朝廷推波助瀾,恐怕不用五六年,就能讓大明百姓都知道番薯之利!”
說到這裡、葉向高不由高興的笑道:“到時候、恐怕我大明百姓,便少有受饑者了。”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朱由檢苦笑,他可是知道大明接下來要麵對什麼樣的局麵。
番薯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大旱之下無水而生長,該有的饑荒一個都不會少的,關鍵還是得看到時候大明的調度能力是否提升……
“哈哈!弟弟大功一件,該賞!”
見葉向高都這麼誇讚自家弟弟,朱由校笑了一聲,隨後對魏忠賢道:
“把哈密上貢的那十匹天馬送給弟弟!”
“天馬?公的母的?!”朱由檢一聽,頓時眼前一亮。
天馬即汗血寶馬,如果是十匹公馬,完全就可以拿來做種馬,改善馬種質量。
“好像是四公六母……”魏忠賢尷尬一笑,而葉向高也咳嗽道:
“咳咳、既然事情說了,那麼番薯一事還希望齊王殿下上心,萬歲,老臣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朱由校一門心思都在自己弟弟的問題上了,隨意擺了擺手。
葉向高退下後,朱由檢就開始對朱由校說培育軍馬,改善馬種質量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讓魏忠賢聽著,總有一種蛋蛋的憂傷……
隻是這種憂傷沒有持續太久,便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被打破。
“八百裡加急!”
喊叫聲忽的出現,隨後滿頭汗水的陸文昭便帶著李若漣、崔應元二人直接走入乾清宮,麵朝養心殿跪下,大聲道:
“萬歲、殿下!八百裡加急,水西宣撫司同知安邦彥、永寧宣慰使奢崇明,水東宣慰使宋萬化約定十月五日起兵七萬造反,貴州西南上百土司紛紛響應,西南戰事將起!”(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