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開程貫的兩千部曲在竭力護送大同百姓後撤外,其他將領大多被楊柱庭的勇氣所感染,而他們也深知,以現在的情況,百姓的行軍速度,是不可能不被匈奴人所追擊的,隻有他們這些人和匈奴人血戰,吸引注意力,拖夠了時間才有機會。】
【於是大同守軍上下兩萬人和楊柱庭的千人騎兵發起了對圍城而戰的匈奴人一次衝鋒。】
【他們撕開了一道陣線,程貫順勢護送大同的百姓,就這道口子往外離開,而大同守軍和楊柱庭則是拚死掩護,直接衝擊匈奴人的營帳,逼迫他們將自己的注意力吸引在正麵戰場上。】
【匈奴人對那些窮困潦倒的百姓沒有太大的興趣,隻想掠奪財富,搶奪糧食,而楊柱庭完全不要命地衝擊營帳,也讓他們隻能以殲滅這支負隅頑抗的隊伍為主。】
【再者,百姓緩慢的移動速度,在匈奴騎兵眼中,隨時都能追上,隻要楊柱庭的軍隊被殲滅,這些百姓又有什麼能力繼續抵抗他們的追擊,楊柱庭的做法隻是徒勞的無用之功。】
【他這是在尋求一種幾乎不可能成功的可能性。】
【“我等身為大周將領,身雖死,氣節尚存。”楊柱庭看著追隨著他的大同將士,他滿頭散發,翕動著染滿蒼灰的胡須高呼道:“要想踏過此地,就先過了我這一關。”】
【“眾將士,聽我的將令,衝鋒——”】
【永晉三十三年三月六日,兩萬大同將士被匈奴人幾乎全殲,楊柱庭完全敗退,在他的身邊隻剩下為數不多的殘騎,但是他依舊選擇力戰,竭力手刃數位匈奴騎兵後,被匈奴人隔著百米的距離,不斷使用弓箭射襲,最終被亂箭穿心。】
【匈奴將領立刻命令麾下的匈奴騎兵,追擊那些出逃的大同百姓,逼迫他們立刻回到大同,以此盤踞此地,若有不從者,格殺勿論。】
【這一戰,大同將士三萬餘眾血戰之下全軍覆沒,而匈奴人的損傷同樣高達五千餘人。】
【在這橫屍遍野的戰場上,楊柱庭的長子楊延朝幸免於難,他死裡逃生,趁著匈奴人離開戰場的時候,拚死殺死了幾十個留在這裡清掃戰場的匈奴士兵,將自己父親的屍首收殮,背在了身上。】
【永晉三十三年三月七日,大同被馬溯安的亂軍盤踞,很快朔州、陽泉等地都被這些軍隊占領,晉陽幾乎成了整個山西為數不多的孤城。】
【可血戰到了如此地步,整個晉陽內的情況也不如意,李瑾最初判斷的是匈奴人隻是趁火打劫,想借著盧毅、馬溯安兩人叛亂的餘波,以軍事援助二人的方式,悄悄得利,於是李瑾堅壁清野,讓匈奴人難以在這些地方上搶奪糧食。】
【這樣一來,得不到好處的匈奴人就會自行離去,不會平白為盧毅、馬溯安兩人賣命。】
【隻是李瑾根本沒有想到,盧毅、馬溯安兩人為了擴充亂軍的軍備,他們儘可能地滿足匈奴人的私欲,以此最大程度地去獲得匈奴軍隊的支持。】
【而打下來的城池,兩人都願意分出一份利益給匈奴人,這讓匈奴人也願意出力幫助盧毅、馬溯安兩人繼續圍攻北地的大周藩鎮。】
【李瑾實行堅壁清野後,據守了一段時間,整個晉陽的糧食也快到了糧絕的地步,繼續這樣下去,晉陽遲早發生嘩變,而李瑾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嘗試那種具有風險的策略主動出擊,正麵迎戰匈奴人。】
【更何況李瑾現在的一舉一動,所壓上的一切,賭的都是整個晉陽百姓的命。】
【次子李晟權的死,無疑是讓李瑾痛心不已。】
【永晉三十三年三月七日夜,晉陽內的城門大開,有人出城投降匈奴人,甚至還想裡應外合,由內攻破晉陽,但好在李瑾反應夠快,誅殺了那些試圖兵變叛亂的將領,可這樣下來,整個晉陽的士氣為之崩潰。】
【永晉三十三年三月八日,匈奴人夥同馬溯安的叛軍再度圍攻晉陽,而有馬溯安攻城器械的幫助下,匈奴人的攻城讓晉陽的城防瀕臨失守。】
【三月八日的下午,晉陽城門即將失守,可就在這個時候,在遠端的儘頭,忽然出現了一支不明來意的軍隊。】
【初看,隻見是黑壓壓的一片,但細看下來,那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騎兵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奔襲而來。】
【當這支騎兵完完整整地映入所有人的眼簾時,不免是令人發出驚呼。】
【這騎在披著鐵皮的駿馬上的每一個將士,都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非凡的健兒,在他們的右腰間彆著一把又長又彎的大刀,在每個人的後腰掛著一把短劍式的匕首,背部,則有一柄強弓,就連斜背部都兼具著一把短弩,隨時以備不時之需。】
【此外,在每個騎兵的臉上,他們都備飾著一個如同羅刹般的鬼武麵具,不僅是為了防護臉部中箭,更是給人一種震人心魄的威懾力。】
【而這般詭譎恐怖的麵具,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一股不寒而栗的幽暗光澤,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戰場內外不斷地彌漫散開。】
【李瑾隻是眨了一個眼的功夫,那還在遠端出現的騎兵,已經來到了不遠處的晉陽郊外,再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騎兵就已經突入了匈奴人的營陣。】
【隻是一個照麵的功夫,那些還耀武揚威,不以為然的匈奴騎兵,就被這支騎兵衝散。】
【這些馳援而來的騎兵每一次抬起的強弓,在騎射的過程中,就能帶走一個沒有身著甲胄的匈奴騎兵。】
【而匈奴騎兵本就是輕裝較多,所以被突然射殺時,毫無反應空間。】
【雖然這支衝殺過來的騎兵身上的甲胄也沒有多麼的厚實,但在他們身上的很多要害之處,仍舊附有護胄。】
【一騎擋五騎!】
【在拚殺的過程中,即便有人在衝陣之際,不小心遭到圍堵落下馬來,被那些匈奴步兵所圍攻,但是落地之人的反製手段之多,令人駭然,那各式武器的沿用,抬手短弩襲來,甚至是一個反手,將腿部掛著的一個匕首拋出,頃刻之間就能連斬圍殺過來的數人,緊隨其後的就是周圍三個騎兵的掩護,將其護送上緊隨而來的備用戰馬,以五人為一隊,結伴而行,其訓練有素的互相掩護,拚殺,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剛剛想要攻破城門,殺入其中的匈奴騎兵已經被攻殺的四處而散。】
【一對一的狀態下,這支騎兵可以做到不費周章的碾壓,一對三的情況下,依舊從容不迫地壓迫式回擊匈奴騎兵的圍攻。】
【可偏偏這樣精悍的單騎戰鬥力,這些騎兵還要互相配合,互相掩護。】
【但是,在這樣的戰場上,還有匈奴人不想放棄這樣的戰果,繼續朝著晉陽被攻破的城門殺去,卻被後方抬起來的一箭直接射死。】
【那些匈奴人不得不嘗試自己擅用的遊擊戰術,開始圍繞著這批忽然殺來的騎兵,從遠端射擊,不斷地侵擾他們,想要拉開距離,用不斷遊離的圍射戰術,試圖搏殺他們。】
【可是,遠比匈奴人更快的背嵬軍幾乎照搬著匈奴人最擅長的戰術,以他們的方式,圍殺著一批又一批機動性不如他們的匈奴輕騎。】
【所到之處,都是匈奴人的連聲哀嚎。】
楚世昭的眼眸瞪大了。
他想過背嵬軍的強度驚人,可他沒想到這個強度能強到這種地步。
而李鳳寧的美眸同樣瞪大了。
這支騎兵,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迄今為止,李鳳寧見過最強的騎兵,可能都不如這種突然殺出來的騎兵要勇猛。
要知道晉陽打匈奴人的戰損已經很好了,差不多是做到了五個晉陽步卒能換掉一個匈奴騎兵的高效戰損。
而有的時候,一個晉陽騎兵甚至能做到和匈奴騎兵一換一。
可誰能想到,這突然殺出來的騎兵,幾乎是壓倒性地將這些匈奴騎兵給收拾了。
他們都沒什麼人員上的損失,就把這些匈奴輕騎兵給到處攆著跑。
這是什麼情況?
看到這一幕的李鳳寧,是徹底懵了。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支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