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冷笑道,“那還不好辦!阿福這人不管走到哪裡,都帶著一個大茶杯,他警覺得很,從不喝彆人的水,也不抽彆人的煙。我們隻要想辦法,往他茶杯裡麵放點料就行了!”
“人有三急,就不信他不上廁所!隻要他上了廁所,咱們就往他杯子裡加藥!”
“難道他上廁所,還能捧著水杯不成!”
既然定下了辦法,大家便分頭去行動了。
陳東方在公司坐了半上午,吃過午飯後,他來到海叔的酒店。
海叔已經讓人裝好了車,一輛中巴車裝的是手機,一輛轎車坐的是人。中巴車還是由馬哥開,轎車則由陳東方開,吳哥客氣地對阿福道,“阿福,你年紀大了,坐麵包車不舒服,你坐轎車吧。”說完便他鑽進了麵包車。
海叔囑咐道,“這批貨數量大,價值高,一定不能有所閃失。”馬哥笑著說,“海叔放心好了,我們送過許多次,沒出過一點閃失。唯一有閃失的一次,還是您老用一車白菜把小陳給騙了。”
海叔聽馬哥揭他的老底,倒也不覺得尷尬,哈哈笑道,“小馬,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那是和小陳鬨著玩的。”陳東方從麵包車把頭伸出來道,“海叔,你一和我們鬨著玩,我們心裡就發慌。”
兩輛車子出發了,這次送貨去莞城,按著商量好的路線,陳東方在前麵開著轎車慢悠悠地開著,馬哥的車跟在後麵,阿福緊抱著自己的大茶杯,坐在副駕駛上。
陳東方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阿福叔,你跟著海叔好幾年了吧?”
“他們兄弟四個散夥,我去乾了一陣彆的,掙不到錢,就回來跟著海叔了,”阿福閉著眼睛,晃著腦袋道,“老吳和老孫金盆洗手了,各自回家娶媳婦造娃娃,海叔看我沒地方可去,就讓我跟著他。要不然,這些年我還不知道在哪兒混呢......”
“這麼說,海叔是你的大恩人了......”
“嗬嗬嗬.......”阿福突然笑起來,“小陳,這世上沒有什麼恩人,隻有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海叔用得著我,是因為我有用,他要借我的手,來洗白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陳東方驚訝地道,“阿福叔,咱們倆第一次見麵,你沒必要和我說這麼多,這麼重要的機密,我聽到了,萬一被滅口怎麼辦?”
阿福笑道,“看你那個膽小如老鼠的樣子,和你哥一比,你啥都不如!”
陳東方一驚,一腳踩死了刹車,把車子停穩後,陳東方盯著阿福問道,“阿福,你怎麼認識我哥?”
“你說陳東海啊,”阿福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往事,悠悠地說,“那時我和你哥熟悉,我們經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昨天晚上我還夢到他來著,我替海叔做事情,天天晚上做惡夢,壓力很大。隻有和你哥在一起喝酒,才能減輕點壓力......”
“阿福,你怕什麼?”
“不正經的生意,不正經的手,萬一警察尋了來,後半世就要吃公家飯了,能不害怕嗎?”
後麵傳來汽車喇叭聲,馬哥從車窗把頭伸出來喊道,“小陳,怎麼不走了呀!”
陳東方掛起前進檔,又問阿福,“你和我哥是怎麼認識的?”
“我有個兄弟,急需一些電子產品,正路子搞不到,隻有從黑市上購買,彆人介紹了你哥,我們做成了一筆生意,而且他給的價格也不錯,從此就認識了......”
“那你認識我嫂子嗎?”
“沒見過,隻聽你哥說過,說你嫂子長得很漂亮,但一直沒見過真人......”
“阿福,你知道我哥是怎麼死的嗎?”
“當然了,做這種地下生意,怎麼可能善終呢......”阿福感慨地道,“相對於那些有背景的強大勢力而言,他們就像一頭巨大的鯨魚,而你哥哥這樣的,就是小蝦米,唉......”
“你哥死以後,我的睡眠更差了,天天泡著喝中藥,晚上才能睡一兩個小時......”阿福看著手中的大茶杯道,“這裡麵其實泡的不是茶,而是安神催眠的草藥......”
可當陳東方問起哥哥死於誰的手時,阿福卻推說不知道,還告誡陳東方說,“你哥哥既然沒了,你就要好好生活,不要再沾染這種事情了......”
兩人由此沉默了下來。陳東方把車窗搖下半寸,混著柴油味的春風立刻灌進桑塔納。深南大道兩側的塔吊在晨霧裡舒展鐵臂,像群鋼鐵鷺鷥棲息在水泥森林中。他輕點刹車避開橫穿馬路的摩托仔,後視鏡裡掠過賣菠蘿的三輪車,黃澄澄的果肉摞得比安全帽還高。
他開車經過一片工地,工地圍擋噴著“三天一層樓”的白漆標語,老牆根正在拆除,打樁機的悶響震得方向盤發顫。路口報亭掛著《特區日報》頭版,尋呼機廣告在晨光裡泛著油墨香。
“vcd十元三張!”一個小攤販大聲喊道。(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