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憲這種祁東樓是基本用不了的,這人的眼界和官場閱曆是成熟且有自己想法的。
但高瀚文不一樣,他是自己調出來的一張白紙。
有書生氣未必是壞事,要看這人怎麼用。
至於胡宗憲祁東樓為什麼不爭取,胡宗憲這人他爹嚴嵩都用不動,嚴嵩讓他在東南養寇自重,以求維穩朝廷局勢,胡宗憲萬分糾結,甚至想過戰死沙場,這人爭取來對嚴家也沒什麼大用處。
當然眼下換了祁東樓來,自然不會讓嚴家這條船隻係在東南抗倭這個錨上。
還有一個原因是,胡宗憲和羅龍文不合,既然祁東樓眼下還要暫時用羅龍文,便不能過於主動的去爭取胡宗憲。
羅龍文本來是一個製墨的,而且他做的墨非常有名,羅小華墨就是羅龍文做的,羅小華墨在明清兩朝都是屬於墨之極品,其以桐煙製墨,用黃金、珍珠雜搗之,水浸數宿不能壞。墨品極佳,時人譽為“堅如石,紋如犀,黑如漆”,一兩的價值堪比黃金。
真是名副其實的“墨寶”。
連後世的紀曉嵐都因為喜愛,花費不少錢去買,可惜買了一個假的,這件事還被紀曉嵐記錄在了《閱微草堂筆記》裡。
至於羅龍文為什麼跟胡宗憲不合,還是因為一個非常獨特的行業,海盜。
羅龍文當然不是海盜,但是他跟兩個人非常有名的海盜有關係。
一個是王直,一個是徐海。
羅龍文原本在徽州製墨,因為墨好,自己也賺了很多的錢,常常留戀於青樓,有個叫王翠翹的清樓女子做相好,但也隻是不清不楚的老嫖客和婊子的關係。
這時候,一個背負賭債的逃亡者徐海,悄然隱匿於王翠翹的庇護之下。
徐海,曾經是杭州虎跑寺的一名僧人,法名“明山”,後來不知怎麼就還俗了,不僅欠了一屁股債,還和王翠翹攪在了一起。
通過王翠翹的橋梁作用,徐海與徽州同鄉羅小華建立了聯係。
徐海與羅龍文同樣出身徽州歙縣,兩個人是老鄉。
最初羅龍文對徐海頗為賞識,二人相見恨晚,酒過三巡,徐海豪情萬丈地言及壯誌:“大丈夫當有所為,吾意已決,他日若成大事,定不忘君之恩情!
徐海乾的大事業就是“下海”,這和他的名字比較相符。
但他注定不走尋常路,正常的生意他看不上眼,他選擇了一種無本買賣,山賊的創新行業——海盜。
當時,海盜統一被稱為“倭寇”,徐海雖無異國血統,但行為之殘暴,卻令百姓視其為倭寇之尤甚。
秉持著“天下之物,皆可為我所用”的信念,徐海的勢力迅速膨脹,很遺憾,他沒成為海盜王的男人,但是成為海盜界僅次於海盜王“老船主”汪直的第二號人物。
此時的嘉靖朝的海盜勢力猖獗,已經不是小打小鬨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