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宮中的中元祭,齊珩兩夫妻帶著齊郯、齊邢進宮去了,府裡就隻剩下林側妃等人。結果,內院突然闖進來這麼些人,聲勢浩大地開始搜查,魏太妃不由得聯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比如說,宮中之人打著什麼清君側的名頭作亂,將齊珩等人扣下,準備來個改朝換代,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來勢洶洶的一幫人竟是齊珩的意思。
“王爺到底是怎麼說的?是什麼禦賜之物丟了?無端端怎麼搜查起自家府裡了?”魏太妃一見到宋岩便劈頭蓋臉地追問,“宮裡出了什麼事?”
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又在後宮裡浸淫多年的,魏太妃一下子就找到了突破口。
宋岩今日是跟著齊珩進了宮的,從頭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隻是,他還沒等偏殿女眷被搜查出個結果來,便被齊珩打發回府來辦事了,故而,此時對具體發生了什麼也隻有個大概的猜測。
他苦哈哈地稱是,又壓低聲音道“不瞞老娘娘,那禦賜之物丟失不過是個幌子。今日王妃在宮裡突然昏迷,太醫院諸人會診過後,卻察覺王妃娘娘乃是中了毒。大致情況便是這樣,具體的,隻能等兩位主子回府再向老娘娘回稟了。雖是在宮中事發,但,王爺擔心有奸人混入府中作祟,故而命老奴先行回府搜查。還望老娘娘這邊先不要聲張,且等老奴搜查出罪證再說。”
魏太妃縱然是養氣功夫做得好,這會兒也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中毒?怎麼可能?在宮裡,莫非……”她自言自語了片刻後,又帶著些埋怨意思道,“這個裴氏,也太不小心了,宮裡這樣的地方,唉……”
宋岩沒說什麼,他也沒跟魏太妃那優覃之毒乃是慢性毒藥之類的話,隻是解釋了句“王爺自然知曉,老娘娘與王妃婆媳情深,隻是擔心底下人不知底細的,被人利用了。此番搜查也不著急,稍後在正院找到了線索,北院這邊兒,隻需搜一搜底下人的物事便可。老奴愚鈍,不知這樣處置可妥當?”然後便袖著手躬身站那兒,等候指令。
魏太妃卻也不傻,若是裴寶兒中毒一事乃是宮裡下的手,齊珩不會這麼快就派人回府來搜查。想必,這毒的根源還在府裡,再不濟也有些關聯之人或事物。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
雖則魏太妃心中思緒翻滾,嘴上卻隻淡淡道,“既如此,王爺怎麼吩咐的你,你就照做吧。我那屋裡,你也大可尋去。”
宋岩自然恭謹地口稱不敢。
一旁的何嬤嬤亦是滿麵驚惶,還低聲問宋岩“敢問宋公公,王妃現下情況如何?身子可還好?”
魏太妃像是被突然點醒了一般,這才接著忠仆何嬤嬤的話關心道“是啊,太醫院那邊怎麼說?可有解毒良方?”
宋岩臉上的微笑多了點暖意,隻用張禦醫的說法跟她們稍微解釋了下,又說了當時的情景,便領著底下其他人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按張禦醫的說法,這毒乃是王妃日常所吃用之物上沾染了的,正院自然成了這次搜查的重中之重。由上至下,不隻是王妃的吃食、衣物、房中擺設等,就連正院每間屋子、每個奴仆的私人物件都要一一細查。
這麼大的陣仗,宋岩自然不可能不先去向老太妃“請示”一番,也好安安她的心。再者,老太妃九成九跟王妃中毒之事無關,除非她腦抽了。齊珩自然不會無端懷疑自己的母妃,就連宋岩也覺得不可能。何況,如今王府兩位主子都還在宮中未歸,若要尋個人出來坐鎮後方,這個人非魏太妃莫屬。
宋岩來北院“請示”期間,正院那邊還沒完事哪。於是,命人先去看緊了西院的幾個大小出入的門後,宋岩又不動聲色地趕回了正院。
但,一個時辰後,徐禦醫那裡卻仍是一無所獲。
“幾乎都查了個遍,並不見什麼毒物的蹤影。宋公公,您看這……”
這位徐禦醫是太醫院的新晉禦醫,算是張家門人,拜了張禦醫為師的,對毒經也有些認識,故而,齊珩問過張禦醫後便將這人借調了過來,讓宋岩帶著人回來搜查。沒想到,卻什麼都沒找到。
宋岩大為不解“怎麼可能?徐禦醫,是不是哪裡查漏了?”
徐禦醫搖了搖頭,“這種毒物毒性極慢,需要經年累月接觸才行,王妃的日常起居之處定然是有的。今日毒發應是湊巧,若是這般,府上的線索不該這麼快就斷的。”
宋岩皺了眉頭想了想,方才他可是帶著徐禦醫將王妃的臥房、書房的所有物件都幾乎查了一遍,尤其是茶水、點心、杯盞碗筷、首飾、胭脂水粉、衣裙、被褥之類的貼身之物,就連書案上磨好了沒用完的墨汁都給徐禦醫嘗了口,還會有哪裡遺漏呢?
若是正院這邊找不到線索,接下來也隻能往西院那邊去了。可,連致毒之物都找不到,連它是藥粉、藥汁或是其他的什麼形態都不知道,又該怎麼去尋那罪證呢?
西院雖則占地麵積其他院子差不多,裡頭住的大小主子人數卻是最多的,再加上下麵的奴仆之流,人口極為複雜,東西自然就更多了。在不知道那毒物形態的前提下,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啊!
突然,宋岩目光一閃。
“等等!徐禦醫,方才您可有將王妃的書都翻查過了?咱們王妃不愛旁的,最喜歡看書消遣時日,平日裡除了那些常見之物,接觸最多的隻怕便是書本了。”
徐禦醫卻點點頭,“全都翻了一遍,並沒找到優覃的蹤跡。照理來說,要調配那毒,須得七星花、蛇紋草、馬錢子等物,這其中又以七星花味道為重,最終調配完也並非無色無味之物,即便是墨香也掩蓋不過去,不可能藏在書頁中未被發覺。難道王妃還有彆的什麼書,藏在其他地方沒查到麼?哦對了,方才在王妃寢室內亦找到兩本舊書,上頭也很是乾淨。”
徐禦醫心中腹誹,紙頁上倒是乾淨,可裡頭的內容嘛,算了算了,王妃最大,還是不要評論了。
宋岩沒想到徐禦醫竟是這般心細,不禁再次陷入苦思。
“不論如何,從頭再查一遍吧。若是這一次再無所獲,隻得去西院找一找線索了。宮中情形還不知如何,王爺回府之前,總得查出個結果來。不然,咱們倆都沒法交差呀~”
雖然如今還沒有具體嫌疑對象,但深諳後宅陰私之道的宋岩早已在心裡認定了大致的目標。能夠跟王妃有此接觸的,無非就是府裡的人。而這府裡誰最恨這位離奇般起死回生的裴王妃,答案無非就是那三人。
徐禦醫也知此事麻煩,但被點名過來,他也隻得積極配合。要是真個論起輩分的話,他喊張禦醫一聲師父,而裴王妃又是張禦醫的外甥女,他與這位王妃還能稱得上半個師兄妹的關係呢。於公於私,他這趟都必須得用心查出點蛛絲馬跡!
卻不想,這一複查,卻真翻了些有意思的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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