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醞釀了下感情,開始替人演苦肉戲“主子,您不知道,方才奴婢見著王爺了,他臉色差得很,宋公公勸他休息,折子可以稍後再批,或是讓內閣先處理,結果王爺怎麼都不聽,還嫌棄寢屋裡不方便,撐著要去書房,宋公公都給王爺跪下了,死活抱著他的腿不肯放,不然真要出去呢。張禦醫還悄悄跟奴婢說,讓奴婢找王妃多勸著點王爺,不然啊,這病想要康複還真難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不過,除了有些誇張,又給張禦醫多加了半句台詞外,還算是基本符合事實。但北雁這丫頭心實,最不擅長說謊,一時間,很有些心虛,還悄悄去看裴寶兒的臉色。
幸好她家主子也不是什麼心眼子比麵粉篩子還多的人物,聞言後果然信了,然後便是大皺眉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宋公公跟了他二十幾年了,他勸都不聽,我能勸?”
北雁伏下身子,一邊替她整理已經謄抄完的紙張,一邊說道“主子,您這話可就說差了。奴婢說句失禮的話,那宋公公雖說是王爺跟前第一人,但到底隻是個中人。他又不是王爺八抬大轎娶進府的娘子,也沒給王爺生下小世子啊,憑什麼能勸得動王爺?”
裴寶兒被她這荒誕的類比噎得無話可說。
她點了點北雁的額頭,“你呀,這張嘴也該長點記性了。罷了,有你在一旁聒噪,我就是想做什麼都不成。索性還是遵你的旨,去王爺跟前賣好吧?”
北雁連忙口稱不敢,但放下經紙、招呼人備水給裴寶兒洗手、然後拔腿前去引路的動作比誰都快。
裴寶兒不欲聲張,直接隻帶著北雁一個就過去了,還被後者嘀咕了兩句,說什麼這排場還不如從前的柳姨娘雲雲。
進了前院,觸目之處竟沒見到什麼人,除了方才守著院門的兩尊門神外,其他人像是一時間都被打發走了似的。
裴寶兒不禁有些奇怪,看向北雁,後者也道“咦?怎麼人都不見了,方才過來還挺正常的呀?”
裴寶兒道“莫不是來了什麼外臣?”她猶豫了下,“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北雁連忙攔人“彆呀,若是有外臣在,方才那兩個應該會提醒咱們的,他們又不是傻子。”
此時,守門的那兩個卻在竊竊私語。
“誒,老黃,你說咱們就這麼放王妃進去了,沒事吧?畢竟,宋公公那邊交代的是讓一切閒雜人等都先退下,雖不知王爺那邊有什麼要緊的事,但既然要避開人,隻怕王妃……”
“嗨,能有什麼事啊。王妃時閒雜人等麼?王爺之前不是下過命令麼,不管什麼時候,隻要王妃或王妃身邊的人來了,直接讓進就是。王爺那邊若不方便,還不能讓王妃外邊上先等等麼?你真個傻子,幸好我剛剛攔住了你,不然啊,你就要把王妃得罪了,王爺那邊也繞不了你。”
“好吧……”
裴寶兒回憶著方才那兩人臉上的神情,心裡覺得有些古怪,想了想,還是決定兵分兩路,讓北雁繞路先去東邊書房,看看是不是真來了人,她則直接往正屋去了。
北雁很有些擔心,不大肯去,恨不得在臉上寫上“沒人保護您,我擔心主子被人害了”的字眼。
裴寶兒簡直哭笑不得。
要說安全,整個王府裡頭就他在的地方最安全了,雖說見不著平時伺候的人,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不過,裴寶兒料定,齊珩的那些個暗衛八成就藏在暗處。沒準兒,她和北雁現在的談話也落在他們眼裡呢。
果不其然,此時某片黑瓦匍匐著的兩片殘影微微一動。
一個用眼神示意另一個王妃來了,咱們攔還是不攔啊?
另一個嚴肅臉我們是奉命保護主子安全的,王妃又不是刺客,攔什麼攔?
先前那一個還是猶豫可是,剛剛宋公公的話……
另一個更嚴肅了要攔你去攔~
於是,裴寶兒就這麼暢通無阻地長驅直入了。
四周安靜得很,一點人聲都無,雖然熱得很,卻古怪地連蟬都不叫了,更彆提鳥了。說句不好聽的,這偌大的院子看起來就像個四四方方的墳墓,死寂沉悶。
裴寶兒雖說不怕,在北雁麵前也淡定得很,此時到底也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出了一手心的汗。
隨著那間曾暫住過幾日的屋子慢慢靠近,她的心也漸漸定了下來。
直到,她聽到一個有兩分耳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竟正神叨叨地念著像是咒語之類的話,她不由得站住了腳。
“……太陰華蓋,地戶天門,吾行禹步……”
這是在作法?
在她心裡,齊珩這樣的人應該是信自己更多過信命的,怎麼會信這等怪力亂神的東西。除非是,那個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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