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睿淵言語變得越發森冷:“多謝提醒!他日有緣定要和道友好好敘一敘。”
話語聲落,他便帶著岑平山駕著遁光遠去。
半空之中。
岑平山終於能夠開口了:“柳師叔,這姓顧的未免太猖狂了些!”
柳睿淵道:“身在對方界域之中,目前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岑平山臉色難看的道:“我知師叔是考慮我的修行和機緣,但今日之事關乎我三陽宗的聲名,豈可如此退讓?”
柳睿淵斜瞄了一眼,說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平山,你身為劍子,又是宗主師兄的弟子,本是輪不到我來說你,不過,你日後或許還要掌我三陽宗之宗門,當明白君子不坐危堂,既在人籬下,那便莫要作匹夫之勇,萬事皆當謀而後定。特彆是修行我三陽宗功法,性情皆較為剛猛直率,更要三思而後行。”
岑平山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明白了,多謝師叔教導。”
柳睿淵微微一笑,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又泛起殺機,身為三陽宗的長老,何時曾被人如此說過,今日之恩怨,他日定要了結。
隻是,這樣的情緒中,有一絲他自己未曾注意到的感覺一閃而逝。
三陽宗的天人大修不少都與顧元清戰鬥過,對顧元清本該十分熟悉,他也是如此,隻是相隔太多年,顧元清的修為變化又太大,這一次是隔空短暫接觸,他又心緒太多,才未曾敏銳察覺。
……
顧元清平淡的收回視線,三陽宗的品性他了解得很,這些人什麼打算,他一清二楚,此二人他反手便可鎮壓斬殺,但沒必要,好歹也是付費進來的,若是殺了,那日後還有誰敢進乾元界來?這不就成了自斷門路。
當然,若三陽宗的真要在乾元界作亂,可也就怪不得他了。
天寶商行的廖旭觀看了整個過程,看到柳睿淵等人離去,他嘴巴都差點沒合攏。
心中暗道:“乾元界可真是勇敢啊,竟然敢正麵與三陽宗長老這麼說話,也不怕積下恩怨,日後被其尋到機會為難嗎?”
李世安則鬆了一口氣,他臉色有些難看的看向遠處的兩道遁光,今日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實力差距下的無力和無奈。
“虛天修為在玲瓏界內也依舊太弱了,特彆是乾元界能容納天人存在,那日後進來的天人也必不會少,若是我隻有虛天修為,隻怕今日這樣的憋屈依舊還會出現!”
李程頤身在皇宮之中,借助皇城之陣和界域令,同樣能夠感應到了傳送法陣旁邊的動靜。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乃是陰陽大修,三陽宗入界翻不起風浪,可任何一點事情似乎都需要父親出手,他這個一朝之主,卻絲毫沒有辦法,心中由不住有些慚愧。
“這些年來,在修行之道上確實有些懈怠了,現在有無量河道魂,有神魂大藥,有紅塵酒,有母親為我留下的法寶,還有父親專門為我推衍的功法,有一國之供養,如此資源,就算當初的父親也不及我。
就算我的資質不如父親,不可能短時間內成就陰陽,但也不可將自己與那些普通修士相比,我之目標應定得嚴格一些,現在虛天初期,五十年內我當渡過天劫,成就天人!”李程頤的目光慢慢變得銳利起來。
顧元清微微一笑,將這些都看在眼裡,放天人入內,隻要管控得當,好處不少,除了神魂大藥以外,也可給界域之中的修士更大的壓力。
他的目光又看向柳睿淵和岑平山。
柳睿淵和岑平山還在駕馭遁光趕路,可心神之中立馬升起被窺探之感。
他們找尋不到窺探目光的來源,但不用猜也都能知道定然是那姓顧的。
這二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沒有哪個修士願意這麼被人盯著。
兩人一路前行,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來到邊緣之地,那如芒在背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岑平山忍不住問道:“柳師叔,你可知這姓顧的到底以何等方法監視的我等?完全沒辦法找尋到他的蹤跡。”
“對香火之道,我三陽宗的古籍之中也記載不多,隻知其極為詭異,這顧元清界域令加持,到底能發揮出怎樣的力量,更是難以測度。這也是宗主答應以神魂大藥換我等入界的緣由。”柳睿淵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
顧元清自然是依舊能清晰地看到這二人的景象,隻是不刻意地釋放氣息,他們感覺不到罷了。
若是這二人以後不守規矩,他也不介意以此鞭策提醒一下。
這對顧元清來講,也根本無須耗費什麼力氣,隻是觀山悟道之時,稍微注意一下便可。
三陽宗和乾元界交易本來也算隱秘,知道的人並不多,但今日三陽宗的人放出天人氣息,大乾王朝便將這消息通過天策府徹底放了出來。
這消息一出來,立馬就引來不小的轟動。
“聽說沒?三陽宗的天人修士也來乾元界悟道來了,而且付出代價不菲,一年便是一株神魂大藥!”
“你不會聽錯了吧?三陽宗什麼時候這麼講規矩了?這麼大方?隻是過來悟道就給神魂大藥?”
“怎會有假,那天乾元界傳送法陣前有兩道天人氣息出現,好些人都感覺到了。”
這些消息通過古界和傳送法陣往來之人群飛快向外傳播而去,立馬又將乾元界拉入許多人的視線之中。
雖然隻是一個交易,可比起當初乾元界與十方煙雨樓的恩怨更讓人關注,隻因為這涉及了三陽宗。
作為天下第三的大宗門,本身就引人矚目!
幻靈宗也很快得到了這個消息,幻靈宗宗主陸澤昱聽聞這個消息之後,神情都變得古怪了起來,他可是知道三陽宗和顧元清的恩怨,甚至也猜得到三陽宗的某些打算。
隻是他在想,若是有朝一日,百裡驚鴻知道這顧元清就是他們當年以十株天階神魂大藥才換得恩怨了結之人,又該是作何感想?
念及此處,陸澤昱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輕聲自語:“這顧道兄倒也是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