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足以將人耳膜炸穿的巨響依舊在白川城回蕩。
此時白川城的情況,完全能用淒慘二字來形容。
四麵聳立的城牆之上,已經是出現一道道巨大的斷縫,透過裂縫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內的場景。
遠遠看去,此時的白川城已經沒有了一點城牆的樣子,反而更像是斷壁殘垣。
那處處帶著缺口的城牆,在無數士兵,和幾方大陣的轟擊下,不斷的來回晃動,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城牆之上,城牆之下,隻要眼睛能夠看到的區域,全都已經被鮮血染透。
隻要一眼,就能瞬間明白,這場戰鬥到底是何等慘烈。
城牆之上的天空,已經是徹底被三方大陣占據。
但如果仔細觀察,依舊還是能看到那一角角閃爍的陣紋。
很明顯,城上的守將依舊在堅持。
不過從這個情況,也能看出來,哪怕幾人用出全力,應該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陣破甚至城破,隻不過是早晚的事。
“羅成,你怎麼樣?”
秦叔寶沙啞的開口,此時他的模樣早就大變。
身上的鎧甲早已被血汙染透,胸口和腹部還有幾道猙獰的傷口。
一張臉龐蒼白無比,雙眼之中儘是疲憊之色。
“我還撐得住。”羅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開口。
不過看他的樣子,明顯沒有比秦叔寶好到哪裡去。
一身銀鎧早就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握著長槍的右手因為太過用力,已經是泛起了青紫之色。
秦叔寶沒有再問,事實上打到這個時候,他們對彼此的情況都心裡有數。
敵軍源源不斷的撲來,又有大陣加持。
隻靠著士兵搏命,是根本不可能擋住敵人的。
所以軍中的各個將領,包括他和羅成,都早就投入了戰鬥。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但哪怕如此,如今的情況,白川城也已經是搖搖欲墜。
幾人身上也都是各自帶傷。
抬起額頭,看了看那不斷搖晃的城牆,又掃了一眼遠處。
秦叔寶的眼眸中不由得閃過濃濃的憂色。
普通人都能看清的局勢,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如此猛烈的轟擊,那四麵城牆根本承受不了太久。
事實上,此時四麵城牆被轟出的裂縫中,就已經有敵人湧進來了。
也是他們不斷從城內抽調兵力,才勉強堵住各個缺口。
但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缺口無疑在變多,變大。
一旦周圍城牆徹底倒塌,那恐怕就是敵軍全力發動總攻的時候了。
到時候,那一直沒有動彈的慕容寶鼎,種涼甚至還有齊神策等人,恐怕也會衝上來,而他們這邊,他和羅成甚至其他一些副將,都已經各個帶傷,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高大哥,你……你到底在哪裡啊?”
羅成麵色慘白,呢喃的開口說了一句。
到了這會,就算是他,眼中也是不由得出現了絕望之色。
如今白川城被攻破,幾乎就是眨眼之間的事了。
而到了這會,高長生都還未現身,如此情況,實在由不得他們不慌。
要是再晚一點,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羅成抬起眼眸,朝四方掃過。
隻可惜略顯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敵軍,而想要看到的那道身影,並未出現。
“卡擦!”
也就是這時,被兩人頂在頭頂,並且越來越暗的陣紋突然一震,傳出了一道清脆的斷裂聲。
羅成和秦叔寶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但兩人根本來不及去顧及體內的情況,而是驚懼的看向了遠處。
在三方大陣的輪番衝擊下,原本就隻能勉力維持的軍陣,終於被徹底粉碎。
也幾乎是同時。
那一直不斷搖晃的幾麵城牆,終於再也承受不住攻擊,轟的一聲栽倒。
巨大的聲音,就像是哀嚎一樣,響徹天際,同時也重重的砸在了兩人的心頭。
陣勢破了,城牆倒了。
這代表什麼,沒有人不清楚。
“哈哈哈,好,好!”
“這烏龜殼終於被打破了,所有軍隊隨本將衝鋒,我要親手拿下高長生的頭顱。”慕容寶鼎高聲大喝,臉上儘是欣喜之色。
“衝,全軍衝鋒!高長生的頭是屬於我們的,絕不能讓慕容寶鼎搶先。”另一端的種涼也是連連大喝。
“殺,攻破白川,圍殺高長生。”離陽陣中,齊神策同樣不落人後的吼道。
對他們來說,城牆倒下的那一瞬間,白川城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若是其他時候,他們並沒有必要這般焦急,對於失去城牆阻擋的守軍,他們完全可以慢慢消磨,分割絞殺。
但很明顯,三人幾乎是同時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畢竟那可是高長生,他的人頭,對於任何一個將領,都是天大的誘惑。
若能親手斬殺此人,無論是誰都會瞬間名動天下。
一戰成名,為將者誰能拒絕的了這種誘惑。
“城,城要破了……”
看著慢慢傾倒的城牆,聚在一起的羅成秦叔寶還有李副將三人,都是露出了絕望之色。
“呼……”
秦叔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急聲開口:“如此局麵,城是注定守不住了。”
“聚集城內騎兵,我等各率一部,全力突圍吧。”
“趁著敵人全力總攻的瞬間,抓準空隙,或許能有機會衝出去。”
“最後一搏,我們幾人同時發動,希望能夠衝出一部,隻要活著就有希望,若運氣好,有人能逃出,就有機會跟著大帥為我等報仇。”
李副將捂著受傷的左臂,搖頭道:“末將的實力比不得兩位,肯定是衝不出去的。”
“羅將軍,伱最擅騎兵,實力也足夠,我三人中你出去的希望最大。”
“我把手中最強的三千騎兵交給你,另外再挑出左武衛的最強騎兵,由你統帶領。”
“我和秦將軍為你掩護,你全力衝鋒,不要管其他,出去後找到大帥,為我們報仇。”李副將沉聲喝道。
秦叔寶也是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哈哈哈,笑話。”
羅成聞言不由得大笑:“我羅成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
“就算真的能衝出去,我也無顏麵去見高大哥。”
“羅成。”秦叔寶急聲開口。
“表哥,你也不用在勸了。”羅成堅決的擺了擺手。
“大家都清楚,什麼突圍?不過就是寄希望於老天保佑罷了。”
“敵軍有備而來,哪有那麼容易被我們逃走,如此分兵反而更容易被各個擊破。”
“哼!”
說到這裡,羅成冷哼一聲:“既然打到這裡了,就索性合兵一處,和他們拚了。”
“無非一死而已,想要那般輕易的全殲我們,哪有那麼容易,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們幾顆門牙。”
說完又看了看兩人,再次笑道:“但有一句話,你們說對了,高大哥肯定會替我們報仇的,這些雜碎,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掉。”
“哈哈,好,那頭攀忠徽劍退瞧戳恕!崩罡苯派笮Α?
“好,就拚死一戰。”秦瓊也是放下心思,高聲喝道。
“哈哈哈,要拚命了嗎?可惜,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
遠處的變化,第一時間落入了慕容寶鼎眼中,第一時間便是冷笑開口。
“來吧,我倒要看看到這個時候,你高長生還能用出什麼手段。”
聲音中,儘是輕蔑之意。
這一場白川城之戰,打到現在,他並沒有看到高長生任何一點耀眼之處。
從始至終,那城內的大陣就被他們壓製,甚至從來沒有過反撲的跡象。
“董將軍還想親臨指揮,現在看根本就沒那個必要。”
“嗬嗬,高長生,偌大的威名,沒想到卻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看來那高句麗之戰,說不定是楊林魚俱羅的手筆,隻不過挪到了他的頭上。”
“那洪敬岩竟然倒在這樣的對手身上,著實可笑。”
慕容寶鼎大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