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然垂下眼,似乎在思索什麼。
我怕這匹小狼崽不管不顧闖進去送人頭,連忙道
“彆進去給我惹事,我警告你,要想平平安安把你哥救出來,你就得聽我的話。”
“你會幫我救哥哥?”
我聽出他語氣裡的質疑,不滿道
“我不幫你還有誰幫你?就你小子最沒良心。”
梵然沒有感恩戴德,他對我的注意力,似乎隻以他哥哥為媒介。
沒了哥哥的消息,他頓時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跟我多說。
梵然抬頭看著已經停止接待的宮殿,壓低了聲音,吐出了一句藏語。
小嘴叭叭的,不知道說什麼。
聽不懂,想親嘴。
梵然說完那一句話以後,目送著我重新折返回去。
他似乎真打算自己去找個地方,亦或是在寒冷的冬夜露宿街頭。
忘記了。
藏區沒有街頭。
佛子大概率隻能住羊圈。
我低著頭,把被風刮得生疼的臉埋進毛領裡。
骨頭太硬的狼崽,就應該丟到外麵凍個幾晚上。
徹底打服了,才能收進掌心。
周嶠和方乾殷通常會在外麵待到夜幕降臨,才會舍得收工回府。
但今天情況似乎有些特殊。
方乾殷垂頭喪氣地靠在沙發上,鼻子上還戴著個氧氣罩吸氧。
整個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一點勁都抬不起來。
站在旁邊守著的周嶠,衝著我優雅點頭,用那仿佛大提琴詠歎調的語氣道
“老大,她高反了。”
“隻要長著眼睛的都知道。”方乾殷蹙著眉頭道。
進藏區海拔過高,容易導致高反,這很正常。
在進藏前,我們就已經買好了氧氣,入住的民宿裡麵,也有相應的急救措施,
我低下頭道“怎麼樣?能扛得住,扛不住我找輛車送你去醫院。”
“沒問題,休息一兩天應該就好了。”方乾殷有氣無力。
“小可憐,”周嶠憐憫地看了方乾殷一眼道,“上帝會保佑你的。”
“真惡心!”方乾殷道,“要是世上有上帝,你這種人就應該下地獄。”
這倆活寶湊一塊,就跟唱大戲一樣,時時刻刻都能吵上一架。
也不知道在我看不到的時候,有沒有背著我偷偷打架。
不過我猜應該沒有,畢竟她們倆身上看上去都沒傷口。
尤其是周嶠這個神經病的體麵人,更是進藏以後,都還維持著她優雅的風度。
“今天怎麼不放音樂了?”我問道,“機子壞了?”
“我覺得藏區的確是淨化心靈的好地方,放音樂有點聒噪了。”
難得從周嶠嘴裡聽到了點人話,我詫異道“前兩天你怎麼沒這麼覺得?”
“因為今天方乾殷給了我啟發。”周嶠低頭看了方乾殷一眼,眼神悲憫。
“大腦一缺氧,就無法運轉,所以心靈被淨化了。”
“你爹的王八蛋,我殺了你!”方乾殷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來,又因為大腦缺氧再度倒下。
周嶠動作敏捷地躲到我身後“老大,你好香”
“滾犢子,禍害方乾殷去,彆狗似的貼在我脖子上聞。”
周嶠抬起眼觀察我“真的很香,像藏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