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媼活著。
她好好地立在那裡,沒有被趙氏殺人滅口。
既兩手空空,大抵已暗中把吉服藏進了華音宮裡,這一夜驚心動魄,所有的賬也都必得在今日有一個了結。
南平張口結舌,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雙手死死地攥住了袍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你還活著?”
南平在外人麵前一向謹慎,若不是誌在必得的事出了意想不到的紕漏,她也不會當眾問出這樣的話來。
趙媼冷笑一聲,高高地仰著下巴,“老婦的命,比王八還長!”
謝硯咯咯大笑,擊著小手叫道,“王八!王八!阿嬤說王八!”
謝硯笑,挽兒也跟著咧著嘴巴笑,她還不會說話,隻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來。
是,趙媼不但說“王八”,趙媼還嗤笑一聲,咬牙切齒道了一句,“你死了,老婦都未必死呢!”
南平臉色駭白,兀自怔著,低聲喃喃地重複著,“不可能...........”
嵐若初時攙著南平,在南平耳邊暗暗地提醒,“絕不會有差池!夫人莫要著了她的道!”
繼而梗著腦袋護在南平身前,橫眉豎眼支棱著叫,“放肆!誰敢對夫人不敬!”
這一夜趙媼定然吃儘了趙人的苦頭,她聽見了嵐若還在一旁狺狺吠叫,朝著乳娘們道了一句,“掩住公子們的眼睛!”
乳娘還不知道趙媼要乾什麼,將將捂住孩子們的眼睛,趙媼已揚起手來朝著嵐若的臉頰便狠狠地扇了過去,“要不是今日大喜,老婦,定了結了你這賤婢!”
嵐若慘叫一聲,被扇得踉蹌幾步,捂著通紅的臉頰險些摔倒在地,待站穩時紅著眼就想反撲過來,“你!你..........你等著!你這大家宰,能做幾日,可真說不準呢!”
嵐若是在說狠話,還是在下戰書,阿磐是清楚的,有多狠辣的主人,就有多狠辣的婢仆。
趙媼咬著牙,死死地瞪著嵐若,挽起袍袖又要朝著嵐若去。
嵐若駭得倉皇後退一大步,躲到了南平身後,“夫人..........夫人,她要打我!”
與她的主人是一個德行。
真是吵擾的人頭疼。
阿磐端然起身,抬手把趙媼攔在身後,這一日的大戲還沒有開場,可千萬不能讓個蝦兵蟹將輕易攪了局。
先翦去其羽翼再說!
吩咐乳娘帶著孩子們前去偏殿,這樣的事總不好叫孩子們看見。
這便眼鋒掃了那主仆二人一眼,朝著左右,肅然命道,“大明台是先王與先王後生前所住聖地,豈由趙人在此放肆?拖下去,掌嘴!”
吩咐一出,左右宮人們立時上前架住嵐若的雙臂便往外拖。
嵐若那半張臉已經腫得老高了,至此時已被嚇得變了顏色,隻一個勁兒地叫道,“不要!不要!夫人!夫人為奴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