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又是一陣彈雨紛飛,結果又是一陣失望和絕望襲來。
彈雨落在那些肉瘤怪物的正麵,能看到有彈孔,但隨後彈孔就如同藍鯨的鼻孔一樣,瞬間閉合不見了。頃刻間又有兩個墜在隊伍最後麵的人被突然變得更暴虐的其他怪物給一撕兩半。
“噗”又是一聲輕微的響聲,第二個肉瘤怪物再次轟然倒地,剩下的五隻再次停頓下來。
這次巡守者部隊的人不犯傻了,除非被行屍或灰皮猴子絆住,沒人轉身對著追兵掃射了,一個個腳底抹油,比雲兔跑的還快。
剩下五隻肉瘤血紅眼珠瞪的溜圓,一無所獲隻好繼續它們的追殺,而在它們身後成群的行屍裡,一隻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它們的背後。
不知跑了多久,當夾在隊伍中間,渾身乏力,幾乎一頭栽倒的雷任勉強扶住婁地村外一棵小樹,大口大口喘氣的時候。
“哢嚓”小樹攔腰被壓斷,這家夥也一頭戳在地上。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雷任這一下撞的有些暈頭脹腦,這家夥實在跑不動了,徑自不顧彆人從身旁急竄而過的身影,喘著粗氣坐倒在地上。
就是要死,也要先歇一會兒!這兩天一直在拉練,快散架了。雷任這家夥就隻剩下最後這點誌向了。
然後這家夥勉強抬起頭,往後一瞧,頓時像被注射了興奮劑一樣,兩眼直冒金光。
“怪物不見了,怪物不見了,後麵隻剩行屍了……剩行屍了….”雷任衝著跑出去老遠的人群高興的呼喊。
“不是想誆我們吧?”這是聽出雷任聲音的梅毒第一個念頭。
反而跑在最前麵的人有些減緩了腳步,跑在後麵的人則繼續加速,直到看到前麵有人放慢腳步才向後瞅。
亂糟糟的隊伍最終慢慢停了下來緩口氣,而雷任也才拖著沉重的腿腳,拄著折斷的半截小樹棍,慢騰騰的趕上來。
不久,隊伍中就有人“噗通”一聲,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終於逃出來了!”幸存者們忍不住一起鬆了口氣,雖然不用猛跑了,但隊伍並沒有完全停下來,坐在地上的也被人拉起來繼續趕路。
外圍行屍聽到槍聲也在移動中,包圍圈鬆散但不是沒有,畢竟這世界到處都是行屍。
而且怪物去哪兒了,會不會玩點花樣兒呢?
人人都有個戒心,五個小隊的人馬仍然合在一處,還沒出婁地村輻射範圍,不合適分道揚鑣。
終於行的遠了,醉猴的酒氣也散乾淨了,想要對老段說些什麼的時候,身後忽然隱約傳來大貨車的聲音。
“那是什麼?”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紛紛向後方眺望。
兩輛巨大的貨櫃車,每輛車馱著兩個巨大的集裝箱,正撞開擋路的層層行屍,從婁地村裡呼嘯而來。
“咋回事兒?”
劫後餘生的眾人交頭接耳、查看各自的人手。除了戰死的,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難道有彆的小隊趁亂摸進去了?”僥幸未死的馮四隻能如此猜測,西孫死了,他如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了。都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是蟬誰是黃雀就要看命了。
“甭管是誰,要不是咱們在裡麵拚命,他們也弄不出來,見麵分一半,搶他娘的!”馬龍數了數槍裡的子彈,惡狠狠道。
“就是!”隨即就得到了一幫子亡命徒的應聲附和。
“你們誰敢!”剛才還無精打采、畏畏縮縮的雷任,突然把拄著的小樹乾一丟,也不管槍裡還有沒有子彈,就把自動步槍端了起來,槍口對準了旁邊馬龍的胸膛。
“喪星,你他媽的魔障了!”
段千刀熟知這個馬龍的陰狠,眼鏡男雷任突然變得硬朗起來,真有點不適應。
一群人看向眼鏡男的目光都寫著莫名其妙,尤其是102小隊的人。
“大哥,應該是咱們的人。”雷任握槍的手紋絲未動,隻對著段千刀回了一句。
雷任不得不勇一回,他可是見識過巡守者小隊攔路打劫的操作模式的。
看準了目標,就先一梭子子彈過去。
關鍵是幾支隊伍湊一起人和槍數量還是很多,萬一達成共識一排槍過去,保不齊就把車裡人給打死了,畢竟普通貨車可沒有防彈玻璃。
再萬一車裡就是單獨行動的易風四個呢?自己的雷電能力,自己未來的前途命運可全押在四個人身上了,這時候寧可錯放可不能錯殺。
“咱們的人?”段千刀和整個102巡守者小隊的人一陣沉吟後,均做恍然大悟狀。
“萬一是我們的人,老馬,你還真不能動搶的。”段千刀一把抓住雷任的槍管,輕輕放下去,又輕輕拍了拍馬龍的肩膀。
老段剛才隻顧指揮逃命,又差點把易風四個給忘了。
“真的假的,老段,你可知道我的脾氣,彆忽悠我!”死裡逃生的馬龍惡狠狠的看了雷任一眼。“喪星”,臭名遠揚的主兒,當初雷任如果敢往馬龍小隊裡蹭,馬龍是準備讓他一個照麵就死,活不過一個日出日落。
說話間,貨櫃車一前一後,越來越近。
眾人都端起了槍,但互相之間一有了猜忌和戒備,反而沒有人魯莽到舉槍要向駕駛室瞄準了。
段千刀早就舉起了望遠鏡,看了一眼後就滿臉帶笑道:
“是我們的人,但這算是上麵派來微服私訪的,誰也惹不起。”
老段漫不經心的說道,算是給馬龍眾人提個醒兒。外小隊又是一陣莫名其妙,而102小隊的人則個個麵帶喜色,故作高深狀。
貨櫃車行到眾人近前,逐漸減速。
“大叔,快上來,駕駛室留了你位置;雷任去後麵那輛車駕駛室,其他人去最後麵的貨櫃,沒裝滿給你們留了位置!”易風的腦袋從第一輛車副駕駛的位置探出來招手,衝著段千刀喊,司機是常飛。
“好小子,真有你的!”段千刀喜形於色,一招手102巡守者小隊的家夥們個個美滋滋的往後麵那輛車的車屁股跑。
“老段…老段…..要不咱再商量商量…….”醉猴舔著臉,親熱的拉住了段千刀的手。
“改天….啊….改天….我忙著趕路!…..”
段千刀笑嗬嗬的甩手,背著槍上了第一輛車。
易風已經從駕駛室踩著踏板站出來,拉老段上車坐中間,自己隨手關門。
雷任拉開趙盾車的駕駛室車門,見葉天語坐在中間,略微一愣,然後把鬼頭刀和步槍摘下來放在座位上,一貓腰鑽進了座椅後方的簡易床鋪上,頭擱在空著的座位一側,自己麵朝裡身體側臥,隨口道:“剛才快跑死我了,請讓我先躺平會兒。”
而曹大方和梅東亭帶著102小隊的其餘幸存者往後車廂跑。
“老段,你可不能吃獨食啊……兄弟們也折損了人手。”馮四一看不妙,也開始幫腔,心裡苦啊。
“看到我旁邊兩位的軍裝了沒,我說了不算,但食品廠倉庫裡應該多的是,大家還有機會!”段千刀隔著易風衝著車外喊。
“沒錯,這還不到倉庫一個小角,裡麵有很多!”趙盾從第二輛車駕駛座上探頭應和道,實話實說。
“老段,不給弟兄們分點,你今天就從我身上碾過去。”一看車開始動了,馬龍牙一咬耍起了橫。
聞聽此言,常飛頓時眉頭一皺,手按在喇叭上。
“嗡………”巨大的汽笛轟鳴聲差點把擋路的馬龍一幫人給震聾了。
隨後,巨大的車頭毫不猶豫的向著呲牙裂嘴的馬龍猛衝過來,駕駛室兩側的玻璃早就落下來,動了殺機常飛和易風,一左一右各伸出一隻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馬龍小隊的腦袋。
“嗖”馬龍和他的人嚇的一蹦兩米遠,險之又險的貼著車身躲過去。
氣的跳腳的馬龍眼瞅著兩輛貨櫃車擦身而過,本來想對著貨櫃車放兩槍,可一看後麵貨櫃大敞開的門裡麵,一隻隻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也就隻好作罷。
眾人正要指天畫地的破口大罵,忽然兩輛大車又刹停了。
“我日,老段現在這麼有尿性了嗎,罵兩句都要回來跟我們火拚?”眾人心裡一緊,紛紛端起了槍。
卻見第一輛車上老段和一個全服武裝的士兵跳下車,倆人並肩一起走到第二輛車車頭,士兵踩著踏板攀上後車的駕駛室,探頭說了些什麼,就蹦下了車。
後車駕駛室車門打開,又下來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來,站在了老段二人中間,一起快步向眾人走來。
“老段,你啥意思?”馮四質問道。
“我們是葉天語小隊,段大叔向葉隊長申請給你們留一些物資,葉隊長同意了,特意跟大家說一聲。”
易風先開了口。
“老段我賣了一回老臉,最後一個貨櫃的物資,大家能帶走多少就裝多少,我會讓車上的弟兄幫著大家裝,速戰速決,但車你們可開不走。”
老段儘量控製自己的得意,儘量讓自己顯得義薄雲天一些。
“就是這樣。”葉天語環視一圈眾人,淡淡的說了四個字。
“我的天,葉天語小隊!”
“我靠,我竟然活著見到本人了?”
“怎麼可能?”
一群劫後餘生的假釋囚犯頓時炸了鍋,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媽的,大家彆犯傻,要物資就抓緊去裝,行屍快上來了。”老段不得不段喝一聲。
“媽的,老段說的對,快去。”原本還要想炸毛放狠話的馬龍,抬腿一腳踢在自己手下背著大背包的一個隊員屁股上,一副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葉天語扭頭轉身徑自返回駕駛室了,留下易風和段千刀站在後車敞開的貨櫃箱門口監工。
車廂裡102小隊的隊員們,人多效率高,搬出了一趟趟的罐頭等物資,收獲了一筐筐兄弟情長、感激感謝的言辭和便宜交情。
四周的行屍又要圍上來了,其他小隊的人可沒車坐,但能在荒原活到現在的人,再貪心也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
很快兩輛貨車就飛馳而去了,其他小隊的幸存者也算滿載而歸,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雖然大家心態不一,關注的焦點各異,但馮四的話基本代表了大家的主流看法:
“人家可以白送,但彆人不能用強,這事兒辦的講究,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