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風四人聽了段千刀與逃難者的一番對話,看著地圖一陣思索。而此刻段千刀也已經轉回身,站到了102巡守者小隊的隊列裡。
至於那些逃難者們,七手八腳的搬開牌坊的碎石,拋棄被感染的同伴屍體,汽車打著了火,向著身後的段千刀眾人揮揮手,便疾駛而去。
“大叔,你準備繼續去蘆莊還是掉頭回去?”易風估測了一下行屍群到此地的距離,問段千刀。
如今情形有變,20多號人的安危不是小事。
“我想繼續向前!”段千刀對易風說完,隨即轉身看向身後的弟兄。
“弟兄們,老段我準備跟著易風幾個再往前探一探,看看前麵究竟怎樣了,萬一遇到新怪物,今後也好有個準備。願意去的一起,不願意去的,就跟著那群人回安全區去吧。”
老段就是102小隊的信標,即便瘋三等人尋仇,他們未必認得全小隊的隊員,就算認的也無所謂,荒原裡死了的、離隊出走的、被驅逐的多了去了,都是一群烏合之眾,哪有那麼多計較。
身後的弟兄一聽此言,看看地上殘缺不全的死屍,又看看十幾隻灰皮猴子和披甲獸的屍體,一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我要跟著葉同誌….”
“可不是,跟著這四位,比回去安全!”
“多見識下怪物,免得將來遇到了抓瞎。”
“一起去,不妙咱就跑,咱們過去不一直這麼乾的嗎!”
一陣嘰嘰喳喳過後,一群人都站到了段千刀一邊,就算有一兩個膽小的,一瞅喪星的淡定樣兒也就鐵了心。
總不能比喪星還菜吧,何況他還帶著個女人。
小集村的村口再次熱鬨起來,大隊屍群來了,一起姍姍來遲的還有一個帶著幾個X11披甲獸的黑袍人。當對方查探過一眾變異體和披甲獸的屍身後,眉頭扭成了疙瘩。
有埋伏!
小集村的行屍隊伍停滯了,這裡開始成為行屍集群的一個集結點。
易風和段千刀眾人當時已經繞出去好遠了,而且越來越遠。
待繞過紅嶺村之後,沒來的及駐紮吃午飯,一行人就急匆匆的穿過了長塘。畢竟此地夾在兩個鎮的中間,不宜久留。
過長塘,隊伍改向東直行。
原本直插東南就可以到達蘆莊,但沿途要經過彎塘、繆莊、墩唐、鹽湖、大樓和蔣莊六個大型的村落,所以最終臨時更改了行軍的路線。
當隊伍繞道墩唐以北的一個山坡上時,這才停下來休整一番,順便吃個幾口飯。
大約下午2點30分,一行人從墩唐與徐莊村中間的田野裡往南直插,用了兩個小時終於到達了百家蕩。
百家蕩是高迪湖在西南角形成的蘆葦蕩湖岔子,呈西北到東南方向的狹長一段。
而目的地蘆莊就在百家蕩與伒湖的交界區,這也是段千刀所以選擇此地的用意,一旦生死一線之際,不論哪個方向都可以入湖逃生。
當然還有一點,這蘆莊乃是段千刀的老家,他在祖父曾一直居於此處。
一路行來,眾人潛形匿跡、不露聲色,特彆是有了易風的指引,避開了諸多行屍聚集的地方,但也遠遠的目睹了幾種猙獰的怪物。
繞過彎塘的時候,眾人在行屍追擊集群的最後麵發現了3個身形龐大的家夥,它們生前似乎是大胖子,以至於死後像被浸過水的麵包,除了嘴角的血紅就是皮膚的蒼白,個個都膨脹成一個球體,也正因為如此,才會墜在行屍群的後麵。
常飛調閱了係統記錄,檔案顯示這種怪物代號為X18,綽號“肉彈”,它們會把吃進去的人肉、人血從大嘴中噴射出來,感染一大片,危急關頭一旦處理不當,它們還會自爆。
所以很少有人敢與之近身搏殺,一旦缺少防護,天女散花般四處迸射的爛肉黑血飛進人眼睛裡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而他們在墩唐的山坡上簡易行軍餐時,易風還乾掉了一頭瘋牛,那個隻剩一根斷角的大家夥正在田野裡遊蕩,發現目標便挑著一根迎風飛舞的人大腸呼嘯而來,之後卻老老實實站在易風身旁,被一刀割掉了腦袋。而檔案裡它的代號是F7。
傍晚時分,夕陽的光灑在湖麵上,蕩起粼粼紅色光暈的時候,易風和段千刀眾人沿著百家蕩的湖邊一路前行,從西北一直走到最西麵,這才到達了蘆莊。
老段是老馬識途,從一片淺灘水底的泥沼裡愣是挖出一條龍船來。
眾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船收拾妥當,劃著船就進了蘆葦蕩裡的蘆莊。
易風和葉天語配合著仔細偵測了一番,眼前這個隻有30幾戶人家的小村子,果然不出段千刀所料,是完全空置的。
與彆處不同的是,此地家家戶戶門窗倒也完整,也沒有雞飛狗跳過的痕跡,更沒有最常見的血汙和屍體,有些人院子裡還擱著小木船。
就像全村人一起鎖上門去走親戚了。
段千刀一解釋,大家就明白了。
蘆莊的人很多都搬去了鎮裡、城裡,剩下的人雖然在岸上也有產業,有村舍,但平時大多數時間卻都呆在船上,這是蘆莊傳承百年的老傳統。
蘆莊在祭祖、節假日的時候才有人回來,更像村裡人的度假村。
如此一個世外桃源樣的所在,易風眉開眼笑,而葉天語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麵,感悟著難得一遇的寧靜,竟有些心醉了,畢竟耳中隻有風浪聲,也是一種幸福。
當然還有人比葉天語醉的更深些,那就是相擁坐在湖邊,看蘆葦蕩漾、魚兒甩尾的雷任兩個。
一男一女緊握的雙手裡,捧著的是兩顆彼此溫暖的心。
夜幕降臨的時候,在一個窗戶、門縫乃至狗洞都被棉被、床單層層遮掩的農家四合院裡。
一樓堂屋大廳裡,102巡守者小隊圍攏著炭爐,難得吃一頓晚飯,鍋裡的大雜燴燉的咕嘟咕嘟亂響,周圍偶爾有一兩聲輕微的嬉笑聲,自然也被壓低了聲音。
燭光下,有人默默的下棋,有人咬著牙掰腕子,曹大方在擦拭擺弄他的衛星電話。
雷任和顧翠花兩個躲在一角,竊竊私語,時不時還會抬起頭,看一眼忙著亂燉的易風,擦拭巨斧和槍械的趙盾,望著燭光發呆的葉天語,以及閉目養神的常飛。
段千刀過一段時間就會站起身走上二樓,跟守夜值班的人一道從窗戶上小心掀開拇指粗的觀察孔貼紙看一眼外麵巡邏的弟兄,貼耳朵聽一聽外麵的動靜,然後再把貼紙蓋上。
明月當空,外麵幾乎亮如白晝,如此也降低了室內光線泄露的風險。
四合院除正堂上下兩層外,左邊兩間房是餐廳和廚房;右邊是互通的兩間房,都是臥室;前麵一排房有一間小小的客房、比較寬敞些的農機庫、雜物間以及一個公用洗手間。
老段眾人守在正堂上下樓,左邊餐廳裡也安排了三個弟兄,右邊兩間房是易風三個和葉天語,而雷任和顧翠花如願以償的分到了前麵的客房。
理論上大家都是四個方向的警戒哨,好在蘆莊是這樣一方躲在蘆葦蕩裡的淨土,相對安全很多。
AC228年5月7日的夜,蘆莊一片寧靜祥和,而又溫馨浪漫。
102巡守者小隊是準備貓個三五天看看風聲的,這才是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雖說“躲貓貓”多少算是易風四個殺人惹出來的,但“糧”也是人家殺行屍運出來的。
況且還換來了8000發子彈的保命資本,誰都無話可說,一起偷著樂嗬就好了。
AC228年5月8日,又是難得寧靜的一天。
大家該換洗衣服的換洗衣服,該搓搓身上油泥的就三五成群找地方去搓油泥。
大晴天,陽光正好,適合晾曬衣物,也適合收拾心情,反正雷任兩個讓所有人都羨慕了一把。
理論上顧翠花是易風新緝拿的嫌犯,但也沒人在乎她啥時候會被易風幾個帶走,今天還活著,明天的事兒誰又知道呢!
太陽落山,兩輪明月前後腳爬上天空交接班,高興了一天的眾人再次安靜下來。
“滴滴滴….滴滴滴…”曹大方被自己的衛星電話給嚇了一跳。突然的鳴響攪碎了房間的寧靜,即便曹大方把音量設定為最小也依然清晰。
四周太安靜了。
“喂…喂喂….”曹大方忍不住吼大聲了些,段千刀從背後一巴掌拍下來,這小子趕緊壓低聲音。
“我是曹大方,對,我是102巡守者小隊的聯絡官曹大方。”
這時候,忙著燉魚的易風略一停頓。
好嘛,這個家夥才是102巡守者部隊名義上的特派員或指導員,簡直一點領導覺悟都沒有。這些天最積極的時刻就是白天在村裡走街串巷找捕魚工具的時候。
當然也確實捕了魚上來,但大家養在各種各樣的大盆、水缸裡觀察了大半天,甚至老段還煞有介事的解剖活魚又研究了小半天,這才集體決議:
可以吃。
“對,葉小姐在我這裡,在我這裡。”曹大方一張嘴,易風四個豎起了耳朵。
“其他人,….您是說易風他們?…在,都在….全員都在,……無戰損,對無戰損。”
對方在詢問易風三個。
“讓他們去接任務,什麼任務?”曹大方一臉詫異,跟平時一樣順嘴搭音,一點都沒覺得不合時宜。
對方沉默了。
易風聞言,放下手裡的勺子,湊到曹大方旁邊。
衛星電話裡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