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在。”
“你明早啟程下江南,把這邊的事情跟如海說清楚,好讓他早有準備。”
諸葛嵐拱手。
“屬下遵命。”
賈敬點了點頭,又看向賈蓉道:“蓉哥兒。”
賈蓉起身,行禮。
“太爺。”
賈敬微笑道:“蜂窩煤是你弄出來的,鹽稅之法也是你的主意,對於其他商稅項目的改革有什麼看法?”
眾人頓時都看向賈蓉。
對於賈敬這個接班人,眾人已經不是欣賞了,而是敬重。
跟對賈敬一樣的敬重。
讀書方麵就不用說了,以賈蓉現在的文章水平幾乎超越了在場所有人,中舉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且為人謙虛謹慎,國事家事天下事都有涉獵,往往有不俗的見解。
賈蓉正色道:“曆朝曆代,什麼改革都會遇到很大的阻力,甚至多數無疾而終,因何?”
眾人知道賈蓉後麵肯定還有話,因此都沒有插話打擾。
果然,賈蓉頓了一頓,繼續道:“前些時日我查閱了許多曆史典籍,對這方麵做了悉心的統計,發現改革失敗的原因大多數急功近利,改革涉及到麵太廣太大,觸犯到太多人的利益,又急於乾出成績,因此在後期遭遇的阻力極大,或無疾而終,或前功儘棄。”
“以我之愚見,現在應該繼續鞏固好已經成功的鹽稅改革,不宜再擴大改革麵觸動更多人的利益了,以免造成巨大反彈,功虧一簣。”
“大公子說得好!”
南宮律忍不住拍手讚歎起來。
“用十年的時間改革一兩樣為國為民的好事,並且能一直貫徹下去,總比用一年時間改革十樣最後功虧一簣好得多!”
諸葛嵐扶須微笑:“大公子雖然年輕,然論起老成持重,我等也不及也!”
東方紫看向賈敬,笑說:“老大人,我看大公子將來必定是‘雛鳳清於老鳳聲’啊。”
眾人對賈蓉的高評價讓賈敬非常高興,誠然有一個合格的接班人,才能讓人有信心死心塌地的追隨。
不過麵上賈敬還是很嚴肅,製止眾人道:“彆誇了,再誇讚下去,我都要壓不住他了。”
說完,又對賈蓉道:“你說的雖然有些道理,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太上皇既有所命,身為臣子自當殫心竭慮為太上皇分憂,商稅改革方麵可還有好的見解?”
賈蓉見好就收,很果斷道:“沒了。”
諸葛嵐等人紛紛站出來為賈蓉說話,“大公子連獻兩策,皆是有社稷之功的,與大公子相比我等簡直是屍位素餐,實在汗顏。”
賈敬擺了擺手:“諸位不必如此,我也沒有訓斥他的意思,蓉哥兒坐吧。”
賈蓉做的確實無可挑剔,哪怕他想代賈珍行使嚴父之權,也無從下手。
接下來眾人繼續商討商稅改革之事,不過變成了如何糊弄太上皇,蒙混過關。
畢竟以賈敬現在的身份地位來說,已經完全不需要什麼功在社稷的大功勞了,隻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輕輕鬆鬆坐上首輔位子,位極人臣。
甚至再添功績都未必是好事。
諸葛嵐很快就有了個注意,大體上是明麵上拿著江南的生絲交易稅說事情,實際上不作為,推脫阻力太大。
畢竟生絲行業涉及麵極大,屬於江南士紳的核心利益,僅次於土地賦稅,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說彆人,隻一個江南甄家,太上皇都不好輕易動。
議定之後,眾人散去。
賈蓉留了下來。
賈敬擺手笑道:“你也回去歇息吧,彆太累了。”
賈蓉留下來其實是有件事的,親自上前給賈敬倒了杯茶,道:“想跟太爺說說南邊的事。”
“南邊的事?”賈敬吃了口茶,疑惑道:“南邊什麼事?”
賈蓉笑道:“話說來有點長,不如要一桌酒來,咱們祖孫倆在這裡邊喝邊聊。”
賈敬抬著手笑道:“好小子,是不是想吃酒了?不耽誤你明天上學吧?”
賈蓉道:“剛考了試,休息兩天。”
賈敬笑道:“那也罷了,去要一桌酒菜來,咱們祖孫倆今晚好好聊一聊。”
一會兒,酒菜上齊了。
窗外殘月高掛,涼風習習。
祖孫二人坐在了窗下,窗台上點著兩根蠟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沒有下人伺候,賈蓉親自斟酒。
祖孫二人先吃了兩杯。
賈敬微笑道:“有什麼事說吧,能滿足的,祖父一定幫你。”
以他現在的權利地位,隻要賈蓉不是提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幾乎沒有他做不到的了。
哪怕賈蓉說看上皇後娘娘的女兒鳳凰女了,他也能辦到,至於林如海會不會因此發潑,那就是賈蓉的事情了。
不過賈敬顯然想多了,賈蓉都不知道皇後娘娘有個女兒,他之所以跟賈敬今晚吃酒是因為剛剛聽聞林如海可能要調回京都一事有關。
一旦林如海回京,兩淮水軍就可能是彆人的了,而他謀取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夢想也終將落空。
必須趁現在!
“太爺,您知道焦大他們做什麼去了嗎?”賈蓉吃完酒之後,說了一句。
賈敬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
他就怕賈蓉真的喜歡鳳凰女。
“上次來信給我說在南洋那邊宣揚我大夏國威,是你搞出來的吧?”賈敬微微一笑說道。
“是啊!”
賈蓉誠懇道:“我大夏一直是禮儀之邦,對南洋的藩屬國一直是友好往來,可恨西洋毛子連聲招呼都不打,在南洋大肆擴張,甚至包括呂宋在內的許多國家被他們侵略,我實在看不下去……”
“好了,我明白的。”
賈敬擺了擺手,示意賈蓉不用多說了。
說的如何冠冕堂皇,無非是搞錢罷了。
他能理解。
哪怕是他,都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產業。
將來賈蓉是要繼承寧國府的,養活一大家子人自然要有自己的渠道賺錢,指著朝廷俸祿喝西北風都不夠,去搶西洋黃毛最起碼比吃自己人的民脂民膏強不少。
況且西洋人有錢是真的,來了我大夏的地盤,合該交點交錢買平安的。
“你想怎麼著,直說。”
“我懷疑荷蘭東印度公司收留了那幾家鹽商。”賈蓉直截了當的說道。
賈敬微微一笑。
明白了!
“好說。”
“正好太上皇的意思是封海,暫時用不到兩淮的海軍了,拉出去抓捕欽犯合情合理。”
相信太上皇聽聞有鹽商的消息了,也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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