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去對麵坐,那咱們就來試試戲。”
“沒問題!”
繆可言坐直身子。
“接下來你聽好,我會讓你做如下幾個動作,你試著代入一下.”
呂錦程一本正經地說著。
他畢竟看過不止一遍原作,腦海中躺著完整劇本,隨口提問了幾句關於女主角的問題。
客廳的吊頂燈很快被調暗,導演指手畫腳,讓女主角在暗室裡,努力嘗試著以各種風格詮釋角色。
這就是俗稱的試鏡。
演員職業生涯的各個階段,都離不開試鏡。
這是她們爭取角色的敲門磚。
無論多麼大牌的演員,除非內定,否則都需要參加試鏡。
而選角導演也不會去考慮,試鏡的演員是不是聞名全國的大明星。
他隻選最合適的人。
放到《漢山行》身上,也是如此。
如果呂總覺得這部電影實在不適合繆可言,他要麼選擇換一部電影,要麼得出學姐最終不適合當演員的結論。
試鏡是一場場無關對錯、無關好壞的表演習題。
對任何演員而言,每一次試鏡,都是一次表演的機會。
也是一次充滿挑戰的考題。
要答好這套題,需要機遇、運氣、準備,也考驗演員的專注力、藝術敏感度。
最終體現的,是一個演員在表演時的使命感和表現欲望。
呂錦程前世功成名就後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看電影。
有些妹子聽聞這一愛好之後,為了和呂總溝通時有話題,甚至還會去鑽研相關方麵的書籍。
就比如金魚。
金魚曾經給呂總分享過她曾經讀過的一本書,叫做《如何指導演員》。
作者在書中說起一位演員朋友的試鏡故事。
選角導演讓她從一數到十,花多長時間都行。
她總共花了十分鐘,並在這一過程裡,展現了自己演繹強烈情感爆發的能力。
雖然她沒有贏得這個角色,但是後來製作方給了她另外的出演機會。
呂總就從這本書中,學到了不少知識。
比如如何運鏡,觀察演員是否適合,如何即興發揮,即興測試。
就像有的劇組會要求前來的演員即興準備一個片段——隻有短暫的準備時間,往往還需要臨時和陌生的演員搭戲。
丹尼爾·雷德克裡夫就與一名臨時走入現場的陌生演員一起完成試鏡表演。
憑借《破產姐妹》一炮而紅的凱特·戴琳斯在一次試鏡中,原本要和她共同表演的男演員臨時缺席。
她隻能臨時給自己打氣,獨自開始即興表演。
曾經的呂總以為這是屠龍術,最多用於床笫間的小情趣。
沒想到重生一回,還真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呂錦程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劇本裡的內容出題。
“你還原一下這個場景,現在周圍全都是喪屍,你身處絕境.”
“好。”
繆可言乖巧點點頭,表情認真。
雖然這不是劇組,可她對呂錦程安排的事情,一以貫之地用心。
劇組會提供演員所競爭角色的劇本和對白,但隻是片段。
片段以外的想象空間,就是考驗演員“想表達什麼,想做什麼,如何塑造一個完整的人物”的關鍵。
除了判斷演員是否與角色貼合,是否與導演想要的感覺相似,通過試鏡片段,選角導演往往需要判斷演員的情感是否真實,能否進入角色的內心。
繆可言的表現,讓呂錦程出乎意料地滿意。
即使學姐完全沒有經過電影學院等等科班訓練,但也許就像男人肯定的那樣。
她在這方麵極有天賦。
在娛樂圈中摸爬滾打一段時間後,繆可言就像是一塊稍經打磨的璞玉,開始綻放出屬於自己的點點光芒。
演什麼,就像什麼。
尤其是在呂錦程麵前,她早就做到了卸下包袱,放飛自我,指哪打哪,動作由心。
經曆了第一關試鏡,重要角色的演員,有時還會被要求進行“火花測試”。
——讓兩個或多個角色試鏡演員一起對戲,通過對手戲來觀察他們的互動,是否能碰撞出戲劇的火花。
“下一個動作,聽好了。”
“好的。”
導演拍了拍演員手腕,努了努嘴,向下一個拍攝場景示意。
兩人走進主臥房間。
床沿垂落的絲綢被單,被月光染成青灰色,男人伸出手指,輕輕抵在繆可言鎖骨凹陷處。
“劇劇本,還有對話呢?”
距離被拉到好近,演員不由自主輕輕眯起眼睛。
“接下來是自由發揮環節,你代入一下演員,現在應該作出什麼反應。”
呂錦程笑眯眯地說著,指尖沿著女孩肩線遊走。
“.嘶。”
繆可言沒說話,悄悄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
她的睫毛輕輕顫抖,月亮在臉頰邊緣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這是愛人觸碰每一寸肌膚時的震顫。
肩部、鎖骨、後頸,酒後的繆可言在導演的遊移中,呼吸漸漸失控。
像是反複被人從夢中吵醒,不堪折磨的小貓咪。
下一秒,她突然翻起身來,抓住對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衣領的扣子隨著呼吸起伏,像是要轟然炸開。
“導演,我.我想換一部戲。”
“你有點耐心行不行,好演員要懂得控製距離。”
男人笑著抽出手,順手扯住領結打斷話語,柑橘香水氣味在鼻尖纏繞不停。
“換一部也要從頭開始才行。”
呂錦程顯得極有耐心,另一隻手撫上繆可言腰線,同步描摹弧度。
“這次我說action,你要在觸摸我的同時,表現出被觸摸的感覺。”
“.行。”
掌心隔著襯衫傳遞體溫,不遠處的落地鏡內,倒映著兩人的手,緩緩重疊在虛空裡。
演員咬緊牙關,睜開水霧彌散的眼睛,努力把腿伸長,直到拉緊的窗簾附近。
隨著簾子角度變化,光斑從鎖骨移到腰窩,最終在鏡子前投射出天鵝交頸的剪影。
最終還是如她所願,從新手入門的喪屍戲,換成了無師自通的雙人戲。
沒有人喊“哢”,也沒有人叫停。
台詞卻莫名其妙消失了。
空氣裡隻剩下布料摩擦聲,肌膚拍打聲,與突然沉重的呼吸聲。
共同構成裡世界熒幕中,夢幻般的三重奏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