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們食屍鬼獸人帝國,最開始的發源地就是綠皮星。
偉大的寇爾克老大帶著我們征服了整個食屍鬼群星,讓所有的星球都沐浴在偉大綠潮之下。”
格魯德說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舉起了自己的雙臂,向身後的同類們振臂高呼。
而其他的獸人大隻佬們,也是積極熱烈的響應著他的號召。
他們無比的敬仰寇爾克·達芬奇,如果不是這個天降猛男,他們還在綠皮星上玩泥巴,和其他的強敵互相消耗、製衡呢。
“我們綠皮獸人是這樣,你們人類難道就不是這樣了嗎?”
“我知道有一個叫做鴨子定律的東西,如果一個東西看起來像鴨子,叫起來像鴨子,吃起來也像鴨子,那麼它就是一隻鴨子。”
基裡曼知道這個理論,因為洛希曾經也說過。
他隱隱感覺到對方要說些什麼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開始襲來。
“在幾百年前,有一顆叫做太辣的星球,上麵誕生了一個叫做金色大隻佬的家夥。”
“太辣上的蝦米們和俺們獸人一樣,天天在那裡大混操,你打我我打你,卻遲遲沒有誕生一個屬於他們的戰爭老大。”
“太辣在戰爭中越來越沉淪,資源被徹底榨乾,人類也活在地獄。”
“而有一天,金色大隻佬出現了,他想要改變這一切。
於是他就創造了許許多多的罐頭大隻佬,幫助他擊敗其他的軍閥,最後成為了太辣上最大的戰爭老大!”
“在那些阿斯塔特之前,是一些叫做雷霆戰士的大隻佬,他們也很能打。”
基裡曼感覺自己的理性,已經快要被怒火衝垮了。
這是何等的褻瀆,這是何等的汙蔑!
他的父親,偉大的人類之主,帝國的創造者和捍衛者,在這個綠皮獸人的嘴裡,居然他媽的是個最哇塞的戰爭老大?
格魯德看到了基裡曼那要把他千刀萬剮的眼神,隻不過他依然梗著脖子,自顧自的描述起來。
“太辣上的其他蝦米都被金色大隻佬打的抱頭鼠竄,要麼死掉,要麼臣服,太辣上已經沒有架打了。
於是在太辣上感到無聊的金色大隻佬,決定造出許許多多的宇宙飛船,前往其他的星球進行遠征。”
“這一段曆史,被你們人類稱之為大遠征。”
“隻不過在我看來,或許更應該稱為你們人類的h!才對。”
獸人軍閥斯瓦辛格激動的為格魯德的發言鼓起掌來。
說得好啊,說的太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嘴皮子笨,根本就說不過狡猾的人類,但是這個辯論小子完全撓到了他心裡的癢癢之處。
那個以能言善辯,擅長雄辯著稱的蘿卜特·肌力蠻,不就是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格魯德要是說贏了,那實在是太漲獸人的士氣了,他在敵人最擅長的領域戰勝了對方。
格魯德朝著基裡曼深深的鞠躬,而眼前的基因原體已然臉色變得漲紅,好似一座馬上就要噴發的火山。
而後方的西吉斯蒙德,早已經握緊了自己的黑劍,想要衝上去殺光所有的獸人。
常勝軍領袖格洛德死死的拽住了帝皇冠軍,不讓他去乾擾這一場原體和綠皮獸人的對弈。
“冷靜,冷靜啊兄弟!”
而在辯論場上,那個叫做格魯德的獸人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輸出。
“我還沒說完,還有第三點論據需要說明。”
“你如果想殺了我,那不妨等我說完再動手,我的頭顱隨你摘取。”
獸人小子儼然一副完全不抵抗,悉聽尊便的態度,這反而恰恰戳中了基裡曼的點。
他是原體中為數不多的文明人,他的道德觀不允許他對一個和自己辯論的敵人,痛下殺手。
這畢竟是言語上的交鋒,如果動手,豈不是證明自己已經辯論輸了?
基裡曼無法接受這一點,而如果是黎曼魯斯這樣的原體,恐怕早就抄著戰斧把他細細剁成臊子。
所謂君子欺之以方,基裡曼現在便是碰到了這種問題。
“第三點,你,蘿卜特·肌力蠻,這些罐頭大隻佬中體型最大,最h,最能打的那個。”
“我聽說金色大隻佬被困在很哇塞的黃金王座上無法脫身,那你就是這些人類蝦米的戰爭老大。”
“我們獸人利用智謀和謠言,讓那些太辣上的人類蝦米懷疑你的忠誠,所以你才會出現在碎顱星,才會和我有這麼一場辯論。”
格魯德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些都是獸人的手段。
“為了和你辯論,我已經細致的了解了你的過去。
他們都說你蘿卜特·肌力蠻是依靠自己的智慧和統禦能力才成為人類老大的,但在我看來這並非是最為關鍵的原因。”
“這些全都是脫褲子放屁,你能夠成為老大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你是金色大隻佬的兒子,你繼承了他的力量,你也很能打。”
“雖然比起你的其他幾個兄弟,你的戰鬥力或許並不算最強,但是你也是基因原體。
你比所有的罐頭大隻佬加起來還要能打,更彆提那些人類蝦米了。”
“你們的智慧、謀略、遠見卓識,都是建立在你們能打的基礎上。
你們這些基因原體個個膀大腰圓,能征善戰,都是個頂個棒的軍閥老大。”
極限戰士們聞言怒不可遏,他們崇拜敬仰自己的原體,絕不隻是因為他很能打,乾架厲害。
基裡曼有著獨特的人格魅力和領導能力,即便是在他的原體兄弟中,也是排在前列的。
如果把一切都歸結於能打,那麼無疑是抹殺了原體在其他方麵的優點和長處。
原體真正強大的地方並非是他們的戰鬥力。
畢竟絕大部分沒有覺醒本質的原體,戰鬥力還不如一台掠奪者級泰坦,而掠奪者級泰坦還沒太空戰艦的一發宏炮殺傷力大。
“我也研究過你們原來的帝國真理,不得不說,這根本就是胡索八道。”
格魯德搖了搖自己的手指,用一種詠歎般的語調說道。
“你們的真理和我們的真理其實都是一樣的——誰的塊頭更大,更能打,誰就掌握真理和話語權。”
“你們一直都以文明人自居,說什麼你們大遠征就是要恢複人類原來的榮光,讓失落的文明再度開化,讓野蠻被理性所取代,其他的種族在你們的眼中統統都是野蠻之輩。”
“但是你們真的‘文明’嗎?哪有比野蠻更野蠻的‘文明’,這算哪門子文明啊?”
“你們征服那些野蠻種族,靠的也不是嘴裡說的‘理性’,‘開化’,而是巨艦大炮,是那些身披重甲拿著大砍砍的罐頭,還有那些的要死的蝦米。”
基裡曼是帝國真理的堅定擁護者,哪怕被帝皇和馬卡多架著推廣國教,他都想儘辦法的在《帝皇真言錄》裡麵加入了大量原來帝國真理的核心思想。
此刻,他反思著自己所堅信的帝國真理,好像的確猶如對方說的那般依然依靠的是暴力而非是理念。
“不,你在詭辯。”基裡曼忽然開口喝道。
“在這個無比黑暗的宇宙,隻有先用暴力解決敵人,才能用開化的理念去感染他人。”
“如果我們傻乎乎的隻是抱著帝國真理,那麼隻能是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你用這種絕對割裂的觀點看問題,實在是其心可誅。”
“我們一手拿著文明,一手拿著野蠻,才能夠實現目的。”
聽著基裡曼的反駁,格魯德也是鼓掌表示肯定。
“我們歐克獸人現在也是這麼想的,大家殊途同歸,這不是更證明我們本來就是一家嗎?”
“當初你們的那位光頭戰爭老大盒鹵斯,和你們的金色大隻佬解決問題,不也是靠拳頭和武器嗎,這和我們的解決方法完全一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各自輸出著自己的觀點。
基裡曼雖然在技巧和意識上更強,但是這位綠皮小子卻透著一種邪門的味道,屢屢用一種簡單粗暴的獸人思維看待問題。
他說的東西,粗略一聽好像的確有點道理,但是仔細想想又感覺都是歪理。
仿佛在他的嘴下,人類和綠皮獸人真的是同出一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基裡曼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讓對方輸出一些詭異的邪門理念,這場戰爭還怎麼打下去?
這些綠皮獸人,正在動搖人類的戰鬥意誌,讓其從理念上就開始分化。
可是格魯德明顯察覺到了基裡曼已經回過神來,加緊速度開始繼續舉例。
“你們人類總是說俺們綠皮獸人的數量賊多,隻要在一個星球上出現獸人,無數的孢子就會散播開來,然後源源不斷的冒出新的綠皮小子。”
人類戰士們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這便是綠皮獸人最為難纏,也最為惡心的地方之一,隻要斬草不除根,等待他們就是春風吹又生的結局。
所以他們每次和獸人戰鬥完,都得用鉕素噴火器,裡裡外外的將戰場打掃乾淨,儘可能的消滅那些該死的獸人孢子。
“但是你們真的覺得俺們獸人的數量,會比你們蝦米來的多嗎?”
格魯德狡黠的笑道,隨即再度打破了一個一直以來的思維誤區。
“比起暴兵,俺們歐克獸人還真沒贏過你們人類蝦米。”
“隻要你們需要,完全可以從銀河的各個星球征調完全無窮無儘的人類蝦米。”
“俺們歐克獸人還要時間來暴兵呢,那些從地裡長出來的小子也不是一眨眼就變成大隻佬,他們也需要時間曬太陽,需要時間訓練戰鬥。”
基裡曼頓時語塞,他想要反駁,但是卻不知道從何反駁。
就算他的辯論能力再強,思維速度再快,對方說的全都是實話啊,那還怎麼反駁?
“俺們的綠皮小子會一步步的變強,進化,他們會在不斷的戰爭中蛻變成獸人大隻佬,甚至成為超重裝老大,或者是更為高級的獸人軍閥。”
“你們的人類小子最差勁的那些,甚至連屁精都乾不過,而當他們經過訓練,成為了輔助軍後,已經能夠和普通的獸人小子對抗了。”
“當他們繼續變得厲害,成為那些穿戴著鐵甲的罐頭後,他們就老厲害了,尋常的大隻佬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隻有超重裝老大這個級彆的才能對付他們。”
“俺們有技術小子,你們有機械教的齒輪小子;你們有靈能者,俺們也有神經小子……”
“你們有帝皇,我們也有地黃。”
格魯德像是報菜名一般,洋洋灑灑的報出了一大堆人類和綠皮獸人的共同點。
直到最後,他才略帶遺憾的歎息道。
“可惜俺們綠皮獸人,沒有和那些叫做‘鋁人’的對應的家夥,畢竟俺們都是孢子無性繁殖,根本就沒有性彆上的區分。”
“你們的那些鋁人,的確瘋的嚇人,就穿著這麼點裝備就敢往戰場上衝,嘴裡念叨著地黃地黃的就砍了過來。”
基裡曼嘴角扯了扯,他知道對方說的是那些國教的戰鬥修女,她們每一個都是極端狂熱的宗教信仰戰士。
“你們的那些機械教的齒輪小子,不也是會俺尋思嗎。
你看看你們人類原來的那些戰鬥機,有講究空氣動力學的合理性嗎,全都是力大磚飛,還沒俺們歐克獸人的飛機科學。”
原體忽然回憶起了很久遠的一件事情。
那是洛希剛剛穿越亞空間風暴,來到馬庫拉格的時候。
他在接受了基裡曼的委托和邀請後,就對帝國現在服役的武器裝備進行了一次摸底檢查。
而檢查的結果就是,帝國的大部分飛行器,其實本質上就是一塊裝上了野蠻發動機的磚頭,能夠飛起來都是奇跡。
甚至於,如果和綠皮獸人的飛機相比的話,他們這些用垃圾材料拚湊組裝起來的飛機,反而更符合空氣動力學,飛的更為輕鬆。
如果單看這方麵,在離譜方麵機械神教和綠皮獸人甚至能夠做到不相上下。
雙方都覺得對方的科技簡直不可思議,都是異常離譜,且不講邏輯。
“我的陳述到此為止,尊敬的肌力蠻大人,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們兩個種族有如此多的相像之處,或許俺們本來就是近親同類,俺尋思人類也是一種獸人。”
基裡曼感覺自己的後背滲出了冷汗,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綠皮獸人的麵前,感覺到壓迫感和無力感。
正如一開始所說的鴨子定律,可以類比得到人類本身就是一種獸人的結論。
他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獸人,已經給自己設下了重重邏輯陷阱,若是他無法破解,就將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