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平安早已成就大宗師之境,對於此等之物,自然沒有過多的興趣。但這株凝元草卻正是婉君所需要的。
慕婉君如今雖尚未邁入玄光中境,但有陳平安此前配置的破境寶丹和修行靈物,邁入玄光中境不難。
籌備破境玄光高境之事,雖然不急,但想來也就這兩年的事情了。
如今機會合適,剛好有現成的寶藥,陳平安自然彆無他想,選擇了這株凝元草。
後續可以將這株凝元草直接贈予婉君,也可以再添幾份輔藥找人煉製成破境寶丹。
以陳平安如今的情麵,無論是添置輔材輔藥,還是請動一名煉藥大師都是不難。
隨著他地位的提升,往日裡不可得之物,變得是越來越容易。
請煉藥大師出手煉製,雖會耗費額外的資源和人情,但若是功成,也會有不菲的收益。
一株凝元草直接服用,隻能幫助破境一次。但若是煉製成破境寶藥,若是運氣好的話,或能煉製出個三枚四枚。
在可以承擔風險的情況下,倒是可以嘗試一下,或許是一樁收益頗豐的美事。
當然,此事陳平安也就順勢而為,當不得他為此謀劃,耗費心血。
畢竟,這凝元草雖是貴重,但對他來說,其實也就那樣。
唯一的就是找人煉製破境寶丹的時候,會有一種開盲盒的欣喜。
“杜長老,陳某就選這株凝元草!”
陳平安道了一聲,在選完凝元草後,便又把千機袋遞給了杜墨淵。
兩人的速度極快,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便分配好了千機袋內的戰利品。
血靈童子的千機袋內,並無什麼功法,隻有一些比較冷門的秘術,對此陳平安興趣不大。
他主要就是選擇了些寶材礦石,療傷丹藥,此外還有一部分的元晶。
整體而言,收獲頗豐,大致有個五六千元晶的收獲。
單此收獲,基本可以覆蓋他與天羅聖女一戰時大半的資源損耗。
像什麼天淨水,黑玉膏,蘊靈丹,碧羅丹,還有破損的神兵,損耗的靈性都算在內,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個數額。
當然前提是被天羅聖女卷走的幽雨針不算在內。
幽雨針作為神兵,價值再怎麼說,都會在三千元晶往上!
分配完戰利品,陳平安和杜墨淵兩人倒是更熟絡了幾分。
兩人分配戰利品的功夫,周昭武那邊也緩過來了。
他安撫好了裂地岩熊,簡單治療了一番,便忙不迭地趕了過倆。
“陳道友,救命之恩,周某感激不儘。若無陳道友出手,周某今日怕是交待在這裡了。”
周昭武說的情真意切,拱手連連,絲毫不顧自身空活兩百載的老輩強者風範。
“周道友不必多禮。同在龍安,自當守望相助。”陳平安抬手扶起周昭武,言語謙和有禮,並無絲毫居功自傲之意。
這一幕場景,杜墨淵看在眼裡,對陳平安的觀感更上了幾個台階。
親身經曆一番,他對陳平安的觀感大變,甚至隱隱間生出一絲欽佩。
莽刀陳平安此人不但天資妖孽,才情驚豔,更是懂禮知節,溫潤謙和。
此等天驕俊傑,世所罕見!潛龍天驕之名,莽刀陳平安當之無愧!
他此前的判斷,是大錯特錯了。
想起不久前略顯莽撞的判語,杜墨淵不禁老臉一紅。好在他的情緒控製能力一流,很快便恢複了常色。
“陳鎮守,杜某就先走一步了,有空約酒!”
“杜長老慢走。”陳平安笑著一禮。
杜墨淵向著周昭武頷首示意後,便是身形一閃,離開了這裡。
“周道友,龍安之局尚未解決,陳某也不宜久留。感激之言,不必多提,你且安心療養,來日再敘。”
“陳道友之恩,周某銘記在心,沒齒難忘。”周昭武鄭重一禮,也知現在不是久聊的時候。
兩人交流幾語,陳平安身形一閃,同樣離開了這裡。
周昭武目送陳平安遠去,雙目中還殘留著震動。
直至陳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他看了一眼腐骨婆身死之地,難掩心中的驚駭。
“霸刀秘技,絕地斬”
隨著陰九幽等人的撤退,還有大宗師的回歸,龍安重鎮內的動亂很快便平息了下來。
但動亂平息歸平息,造成的破壞卻是真真實實的。
放眼望去,整個龍安重鎮,滿目瘡痍,好像是用犁被犁了一遍一般。
樓宇坍塌,碎石滾落,溝壑遍地,縱橫交錯,到處都是戰鬥後的痕跡,劍痕刀痕遍布。
時不時地還能見到一些屍體,鮮血乾涸,化作暗紅色的汙漬。肢體殘破,斷臂殘肢,慘不忍睹。
嗚呼哀嚎聲接連響起,充斥著悲涼和痛苦。
當一切都平息下來的時候,事情往往才剛剛開始。
邪魔外道的追剿,傷員的救治,死者的收斂,損失的盤點,龍安重鎮的善後重建,還有.
此次動亂帶來的惡劣影響!
此次動亂,損失慘重,已經不僅僅用惡劣兩個字就能完全概括得了的。
龍安重鎮,地處龍安商路核心,此次遭受如此重大的損失,這對鎮撫司來說已經不僅僅是威信層麵的打擊了。而是帶有實質意味的強烈挑釁,其惡劣程度遠遠要在當初北蒼之亂之上!
若在王朝鼎盛之時,此次事件,等同叛亂。
在定性叛亂之後,那便是大軍開拔,破宗伐地,推山填壑。
任何魑魅魍魎,任何的陰謀算計,在大軍的麵前,不過就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大軍過境,片瓦不存!
隻是
今日的大乾,是否還能有此等氣魄!?
調動大軍,協調人員幾何!?糧草幾何!?耗費財力幾何!?
軍心何在!?民心何在!?
此中之事,影響甚多,遠非外人所能窺視。
大軍開拔,封地王侯是否願意配合!?世家大族如何作想!?軍方高層是否有人借此謀取私利!?派係碾壓是否就此來做文章!?
方方麵麵,都需要仔細分析,細細籌劃,非是三言兩語所能決斷。
縱使提上案桌,也需層層審議,商討不止。
中間或有心思迥異者,借此發難,亦或有心懷謀算者,刻意引偏
若無一言而決者,此事恐難執行。
可若是不調動大軍,單憑地方鎮撫司,乾坤司之力,想要以雷霆之勢,摧枯拉朽般,消弭此事影響,無論怎麼看都有些不太現實。
此前蒼龍州境的大勢圍剿,已經給出了答案。
圍剿雖有作用,但卻難以斬個乾淨。黏黏糊糊,拖泥帶水,在拿出一些浮於表麵的結果後,最終不了了之。
龍安動亂,影響極其惡劣,對下麵的人來說,是天大的事兒,是需要處理的第一要務。若不除惡務儘,遺禍無窮。
可層層上報之下,天大的事兒未必就還是天大的事兒。等上了帝京,此事未必值得一提。
當今之世,粉飾太平者,可不在少數。層層美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不了了之。
此等之事,到了真正決策者的手中,就會出現重大偏差,最終形成嚴重的戰略誤判。
放眼王朝疆域,浩瀚廣闊,幅員遼闊,何止百萬裡。
像這樣的事情,或許不在少數,年日漫漫,類似的事情若是多了,就如那萬裡大壩,終究有潰於蟻穴之日。
這浩瀚的王朝,或終有腐朽傾倒之日!
此次龍安之亂,涉及到的邪魔外道不在少數。是對鎮撫司大勢圍剿的惡劣報複,也是對鎮撫司威嚴的挑釁。
針對此事,此時的龍安鎮撫司早已吵作了一團。
各自提議各自的方案,難以形成有效的意見。
若是往日裡,聶雲龍尚能一言而決,但此時涉及的各家利益太多,影響太過惡劣,龍安之亂,更是讓他臉麵無光,威信大跌。
此外,龍安一戰,聶雲龍傷勢太重,秘藥效果過後,他的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是虛弱到了極點。
相較於而言,作為龍安副鎮守的荊行言,雖是看上去極其狼狽,但在經過短暫的休養和恢複過後,他已基本無礙,雖不至於是恢複如初,但也有著鼎盛之時的七八分戰力。
如此形勢之下,龍安重鎮內有倒反天罡之象。
經過一係列的博弈和審議,龍安重鎮內,暫時由龍安副鎮守荊行言統攝大局,龍安鎮守聶雲龍傷勢過重,暫時退居二線,安心養傷。
在統攝全局的人選確定後,一道又一道的傳令自龍安鎮撫司傳出。
“盤點損失,救治傷員”
“整理名冊,追擊潰逃的邪魔餘孽”
“傳告各方,小心防範!”
“彙總報告,傳報州鎮撫司!”
“另外.”
隨著一道道傳令的發出,這台龐大又精密的機器開始迅速運轉起來。
龍安重鎮內的善後工作,也開始陸續開展。在各家勢力的配合和參與下,整個過程,雖有不少變故插曲,但整體表現頗為順利。
陳平安並未掛職在龍安鎮撫司,在聯合署衙內也沒有審議會的參會名額。
所以在龍安重鎮內的各方,緊急召開審議會的時候,陳平安一下子倒是清閒了下來。
不過清閒也隻是暫時的,等時機差不多,陳平安便準備辭行,離開龍安,回歸北蒼。
以龍安現在的情況來看,想要完成善後,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得了的。
龍安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北蒼那邊未必沒有半點影響,他身為北蒼鎮守,理應儘快趕回去。
不過,眼下龍安封控,係列緊急審議會也尚未結束,陳平安倒是也不急於一時。
一來,龍安封控,他沒有獲得審議會的特殊許可的話,未必能離得開龍安。他回去是要光明正大地回去,可不是偷偷摸摸悄然隱匿。
二來,此番動亂,他明麵上有所斬獲,相應的戰績,需要登記在冊,方便鎮撫司核對,以及發放功勳。
三來,陳平安靈性傷勢頗重,這個時間點出去,未必安全。與其在外冒風險,不如先行在龍安重鎮內恢複傷勢,等實力有所恢複,再出去也不遲。
基於此等籌想,陳平安也就待在了錦瀾苑內安心養傷。
此番龍安動亂,錦瀾苑雖有影響,但相比較其他地方,影響不算特彆大。或許與此地靠近南宮世家駐地有所關聯。
熊三讓等一眾護衛留守在錦瀾苑內,倒是沒有什麼大礙。隻是有個彆護衛,傷在了戰鬥餘波當中。
整體的損失,屬於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陳平安聽了熊三讓的彙報,在關心了幾句後,便開始閉門安心養傷。
陳平安還未正式開始修習靈性秘冊上,記錄的那幾種靈性妙用。所以並沒有什麼靈性示警方麵的技巧,不過他這次療傷休養有熊三讓等人護持。
等閒之人,倒也沒辦法接近。
在一定程度上,陳平安倒是可以稍稍放心。此等情況雖不甚理想,未能達到預期,但相比較荒郊野外之時,無疑是要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