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扒拉開拱火的毛毛,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邊吸溜,一邊看著莉莉道。
“我不是人?那我是什麼?”
“你是妖啊,我懷疑你就是這個。”莉莉翻著兜,將一張老舊的羊皮紙掏了出來,展示在張澤麵前。
羊皮紙經過紅茶浸泡做舊,聞起來茶香十足,在邊角處印著一枚‘旅遊紀念’字樣的小章。
這是一張白帝之盟的契約,在特產店買,十塊錢三張,再多點錢還可以cos東齊帝君和飾演白帝的演員合影留念。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張澤問道。
“我懷疑老大你就是白帝!”莉莉把白帝之盟遞了過來。
張澤接過這份仿舊的白帝之盟契約,翻到背麵,果然看到了莉莉穿著龍袍的畫像。
大概是那天童裝的龍袍不在,莉莉穿的是大人款的,她站在一個小矮凳上,猴騎駱駝般拿著一枚玉璽,和身邊的飾演白帝的演員合影留念。
那白帝的演員是真的白,頭發白的,眉目白的,衣服甚至是眼球都是白的。說實話,張澤覺得就是把這位白帝換成雪人應該沒差多少。
不過也挺正常的,畢竟就連妖族都不知道白帝長什麼樣,所以隻能按照字麵意思理解,將其描述為一個長得很白的老妖怪。
這世間所存與白帝有關之物,除了這份盟約以及白帝城以外,隻留有一些隻言片語而已。
並無吹牛小故事流傳。
張澤拿著盟約不置可否,示意莉莉繼續說下去。
“你看我給你分析啊,老大你上輩子的老家就在白玉縣,這白玉縣有白,這白帝城也有白,這就很湊巧有沒有。
“再結合老大你上輩子在東齊和人族曆史中被除名,我懷疑你當初絕對是和那個蕭青雲還是蕭啥的開國帝君鬨翻了。
“畢竟伴君如伴虎啊,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估計是在經過激烈的鬥爭後,你轉戰萬裡,去了北方自立稱帝,從人化妖,簡稱人妖。
“後來那蕭青雲發現也拿不下你,所以才和你簽了份互不侵犯的白帝之盟。
“所以,老大你絕對就是白帝。”
莉莉斬釘截鐵的糊逼分析道。
張澤沉默的看著莉莉,片刻後開口道,“首先我覺得我應該不是白帝,其次你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簽白帝之盟的時候,蕭青雲和白帝早就死了。他們活著的時候,天下還無煉虛修士,怎麼可能簽出來未來的盟約,白帝之盟隻是假托其名而已。
“第二,我當年應該沒有和蕭青雲鬨翻,而且白帝是女的。”
自己是白帝這事,張澤其實早就想過。
此次北行所得的諸般線索,都表明自己和北方妖族脫不開乾係。
然而在張澤帶著此等猜測尋到白桃時,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你推理的很合理,但你是白帝不大可能,因為白帝她是女的,我那嬸嬸親口和我說的。”
白桃口中的嬸嬸便是那位妖尊玉姐。
張澤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女裝的愛好,所以也否了這個猜測。
“事情就是這樣,我是男的,白帝是女的,所以我是白帝這事根本不可能。”張澤把那份仿舊的白帝之盟還給了莉莉。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張澤指著白帝之盟對莉莉說道。
“你這個東西買貴了,冬菇穀那邊合影不光便宜一半,那套龍袍最後還會送給你。”
莉莉,“.”
虧錢堪比割肉的莉莉表情立刻垮了下來,開始原地扭來扭去,並發出聽起來就很難受的聲音。
不過扭了一會,莉莉又開口道。
她還是沒忘了那茬。
“那,那如果你不是白帝的話,那老大你就是強梁,要不然那強梁啥的影子怎麼會和你的金丹融在一起。
“反正你肯定當過妖就對了!”
莉莉不知今天犯什麼大病,一定要說張澤是妖族。
而強梁這件事
張澤其實也拿不太準。
在那強梁之影冰窟中發現的黑虎玄紋,和自己棺材上的一模一樣。
這之間肯定有所聯係
正巧這時,那錄音機播放的玉姐影像再次回到了開頭。
玉姐走入畫麵之中,開口道。
【喂喂喂,是強哥嗎?】
這個留言是給強梁的.
‘難道我上輩子真的被當大骨熬成湯了?’
張澤想著阿璃肚中白帝城上空的那副巨大骨架。
彆說,那骨頭還真挺白的。
熬湯的話肯定很好喝。
莉莉見張澤又在發呆,還以為張澤又在想什麼說辭反駁自己的驚人發現,便起身跑了出去,開始搖人。
她準備對張澤展開多堂會審。
在將知曉內情,且正好得閒之人叫來後,莉莉起了個頭,就張澤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是強哥是白帝的問題開始了討論。
期間夾雜著毛毛叼著飯盆跑來跑去的討食聲。
白桃坐在角落裡,大概是最近太累的緣故,神情有些萎靡,她吸溜著自己配的藥湯,開口道
“時間對不上的,這裡麵肯定有什麼誤會,老師他不可能是白帝,也不可能是強梁。”
在東齊一統後,因為天下太平,以及東齊皇室對六宗的資源的集中,修士的境界被不斷被突破,直到東齊末年止步於大乘。
這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靠著無數修士一點一點推演,才走到如今。
而人族不如妖族壽長,三位妖尊機緣巧合之下,可以活到現在,但人族修士做不到。
算算時間,張澤如果當年是金丹的話,他就算修煉到當時修士的極限,也活不到白帝城第一次隕滅的時候。
而且強哥這個人,雖然不如玉姐和王姐那般經常露臉,但也是個有跡可循之人。
關於其早期生平的記載,還算相對詳儘。
從記載中可知,張澤和那位強梁是同一時代的人。
【強梁禍江陰,龍虎山掌教親臨,伏虎治妖,壓強梁至北境,交由白帝教之】
白桃揉著眉心,回憶著自己小時候從嬸嬸那聽來的故事。
已經自暴自棄的李玥琦,把一顆綠色的獨頭太歲當做抱枕抱在懷裡,接茬道。
“所以,張澤當時在妖族的身份,應該和他在東齊時一樣咯。
“也是個一天天神神秘秘,幫著那位白帝研究這些不知所謂的鬼東西的煉器士唄。”
李玥琦指著長桌儘頭的那台電視,上麵的雪點仍在不停的閃著。
她一直覺得這個東西好醜。
電視機麵前,坨坨蛋腐姬仍在盯著那雪點看得出神。
“要我說此事真相如何根本不急。”樂觀的小師妹搓著毛毛的狗頭,“如今北境長城之圍已解,剩下的就隻有那道極光。
“李長老現在正帶著咩咩探查那邊,說不定過幾天那極光就沒了,等玉姐他們出來,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不對,十分有九分的不對,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莉莉繼續嘰歪,糾結著張澤是妖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