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李覺馬上就要倒黴的張澤,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大殿走去。
隻是剛邁進門檻,他又退了回來。
殿中情況複雜,回廊岔路無數,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
“往哪邊走?”張澤問道。
“前走,右進第三個門,葡萄祖師在那裡。”飾演道人的那位師弟答道。
張澤,“葡萄祖師?”
張澤沒懂,但他剛要發問就見一飛腳從門外襲來,踹了那位飾演道人的弟子一個趔趄。
“是菩提祖師,須菩提!你能不能有點職業操守,背一下台詞!
“我就說了,就該讓我來演道人,你去演老村長,這樣安排我們怎會穿幫?”
踹人的是那位飾演老村長的弟子。
“滾啊,穿幫還不是怪你家的小麒麟!
“而且我是養豬的,又是不是演戲的,要什麼職業操守。再說了,誰演什麼都是抽簽定的,你在這裡嘰歪什麼。”
說著,他揉著後腰從地上爬起,抬手喚出了自己的本命靈獸,秋名山野豬王,對著他的損友就是一個漂移豬車。
仍是老村長扮相的弟子,也抬手喚出了自己第一隻本命靈獸,一頭渾身雪白,紅臉金目的雪獅子。
好好的事後對戲,突然就變成了全武行切磋。
看著突然打起來的兩人,張澤抬手想要勸解,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澤想了想,抬手招呼來穿幫事件的始作俑者,那隻油光水滑的小麒麟。
小家夥看打架看得可開心了,張澤招呼了幾聲,它才過來。
摸摸小家夥的頭,張澤將兩本書放到了它身上的小挎包裡。
一本《妖族古法·野豬的產後護理》,是從北境某個妖族集市買的,真的假的也不知道。
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這本本來是咩咩的回憶錄,但因為她什麼都不記得的原因,被她直接寫成了重生爽文,裡麵的情節都是她瞎編的
這二位也是辛苦一場,不留點啥當做謝禮,張澤心裡總不落忍的。
進入殿中,如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院中的打鬥聲已經消失,周圍能聽到的,隻有張澤本人的腳步聲。
“大覺金仙沒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生不滅三三行,全氣……”
書袋還沒有吊完,張澤就按那師弟所指,走到了走廊的儘頭。
推開一道神堂的門,張澤看到了‘菩提祖師’。
怎麼說呢
隻能說是還蠻色的,很黑暗,很神話。
‘菩提’披頭散發,胸前波濤洶湧,露出的半張臉詭異妖豔。
她癱坐在地,灰袍蓋住下身,不知身下有無蒲團,能看到的隻有她身邊的累累白骨。
白骨細小,看不出曾屬何人。
菩提枯瘦的右手上滿是牙印,不知是被她自己啃的,還是被老鼠咬的。
看著這位黑化‘菩提’的模樣,張澤沒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該死啊,寫什麼言情版西遊記。’
聽到巴掌聲,‘菩提祖師’抬起了頭,同時伸出右手指向張澤。
“吃我。”
張澤愣了一下,沒料到是這個展開,按劇情來講,不該是她吃他嗎?
“吃我可得長生,吃我可得道藏,吃我.”
‘菩提’卻沒了理會張澤,似乎陷入了某種夢囈,他的聲音時而沙啞時而溫厚,似乎回到了過去。
有一說一,這場景真的很有氛圍,如果屋外的兩位沒有穿幫,氣氛烘托到位,還真能被她唬住。
但沒有如果,張澤看著‘菩提’內心古井無波。
“下回吧,今天我吃早飯了。”張澤沒忍住,接了一句。
“這可由不得你!”夢囈變成了嘶吼。
‘菩提’撲了過來。枯瘦的手抓住了張澤的小臂,把他拉進了黑色的帷幔。
在被拉入帷幔的一瞬間,施加在他身上的幻術儘去,張澤從孩童變回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菩提’將張澤摔在地上後,抬起三條大白腿,踏在了他的身上,‘菩提那張妖豔的臉也離張澤越來越近……
“吃了我~”
‘菩提’的聲音再次傳入張澤耳中。
然而這時再聽,張澤忽然覺得這話怪怪,充滿了某種不和諧的暗示。
‘不是,那個養豬的不會指錯路了吧?誰家爺爺這麼考驗孫子?’
‘李家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點問題?’
就在張澤打算跑路不玩了的當兒,眼前那張妖豔的臉,忽然變了個模樣。
很快啊,就和變臉一樣。
勾人的人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李老宗主的臉。
一頭紅發,古銅色的麵部線條粗獷,太陽穴高高鼓起,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張澤,如同一隻暴怒的雄獅。
而是問題是,隻有臉變了,身子沒變。
‘菩提’的下身還是剛剛那波濤洶湧的女人模樣……
張澤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隻能說李家的教育方式確實挺彆致。
如果老爺子平時也這個教育法的話,那張澤是打心眼裡佩服李覺。
爺爺折磨靈魂,姐姐折磨肉體,他能正常長大,真的屬於是天賦異稟了。
李兄果然是日後要乾大事的人。
張澤不敢想,要是李覺或者換個人在這,再恰好起了一些邪念,那這一下得給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估計一兩年都不一定緩的過來。
怕不是一脫褲子,腦子裡就會蹦出來李老宗主這偉岸堅毅的臉龐……
而且有一說一,就算是張澤早有準備,李老爺子這一出,也嚇得他很想報警。
張澤覺得出去了以後,得找李覺要些精神損失費,自己這算替他擋災了屬於是。
想著算著精神損失費的事,李老爺子那獅吼般的聲音也鑽進了張澤的耳朵。
“我從小就告訴你,天下沒有白得的饋贈,讓你不要亂撿東西,你呢?你聽過嗎?”
“回答我!”
“看著我的眼睛!”
這一聲獅吼,震得張澤小心肝直顫。
隨後便是李老爺子那聽開頭就知道最少得念叨七八個時辰的說理教育。
而且在這說理教育的同時,大概是為了拉近爺孫距離,蘿卜加大棒,其中還時不時夾雜著李覺的童年的趣事。
這東西是李老爺子提前設置好的影像,根本不會停止。
張澤麵無表情的躺在那裡,在又聽了五分鐘後,決定得采取一些措施。
不能再聽了,知道的秘密已經有些多了,再聽下去張澤怕自己被李家人滅口。
張澤伸手摸兜,將半塊玉佩握在手中。
禦獸宗的高級量產法寶。
同心傳送符。
此符陰陽兩麵,子母相合,由同一枚追魂玉祭煉而成,三十裡以內,可以此玉為錨點互相傳送。
最開始研究這東西的目的是為了找那些,撒歡撒沒了影的傻狗傻鳥。
但因為太過好用,後麵就變成了找人神器。
張澤本來是買給阿璃的,但將子符送給阿璃後,沒過半天那子符就被阿璃當小零食給吃了。
後來,張澤又買了一塊,然後將其送給了小師妹。
“毀滅吧。”
發誓再也不好奇彆人家事的張澤啟動了手中的母符,傳送離開。
而神堂中,那詭異的‘菩提’仍然按照提前設置好的程序,對著空氣持續輸出……
“回答我!”
……
同心傳送符說是傳送,但嚴格來講其實是一種必須借助追魂玉施展的遁術。
所以移動時的感覺並不好受,遠不如正常傳送陣來的舒服。在穩定性與速度上,也和傳送陣比不了一點。
所以,在即將到地時,張澤不出意外的墜機了。
突如其來的法術波動,將張澤半路截胡,他從傳送狀態中摔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見身邊一道黑風掠過,險些將他撞死。
好巧不巧,正是李覺。
這小子跑得飛快,扛著一個棺材板板,那棺材板板看模樣,應該是從地下城哪個關卡卸下來的。
棺材板板裡躺著一根同樣是從場景關卡裡卸下來的圖騰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