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說錯話的張澤趕緊閉嘴,尋思著離開這破地方的方法。
至於這裡,並非被偉力開出的獨立空間,也不是真正的宇宙。張澤並沒有離開核心艙,他此時所見所感的皆是他的心障。
打個惡心的比方,就是蕭景帝的虛像在他的頭上套了一個vr眼鏡,接著又在外麵套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被綁住手腳,嘴上封著膠帶的張澤,需要用舌頭頂開膠帶,摘掉vr眼鏡,捅漏黑色塑料袋才可以脫困。
大概是這個意思。
張澤捏著下巴,一邊想著劍的事,一邊當著太空人。
不知不覺間,便在這虛空中飄了許久,直到自己都有些煩了以後,張澤忽然開口道。
“宗主您在嗎?”
陳千戶,“我在,怎麼了?”
張澤,“現在外麵幾點了?”
陳千戶,“.不知道。”
張澤,“那我在這裡呆了多久?”
陳千戶,“一息。”
張澤,“哦。”
問完後,張澤又重回安靜,但過了一會。
張澤,“宗主,您在嗎?”
陳千戶,“……”
類似的問答,每過外界時間三息便會發生一次,直到張澤問了第八次後,陳千戶終於煩了。
“你沒完了嗎?”
張澤咕嘰了一聲,換了個仰泳的姿勢,又飄了一會,才小聲開口問道。
“宗主,您說劍是什麼?”
“你覺得什麼是劍,那什麼就是劍,看你。”陳千戶的聲音縹緲空靈。
張澤本想再問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想想還是算了,要是再多嘴積累獎池,怕不是出去就要挨十連抽。
在虛空中翻了個身,張澤思緒開始擴散,他細品著宗主這話中的含義,並回憶著自己師父的諄諄教誨,以及和老唐閒談時,那些道可道,非常道的玄門妙語。
然而,想到最後,他發現自己根本想不明白。
索性,他就按字麵意思理解。
既然宗主說了,我說啥就是啥,那就隨便了。
張澤不再糾結何為劍,他閉上了眼睛,任由思緒信馬由韁,隨著張澤再次進入那種混元歸一的狀態,他開始胡思亂想。
無光的虛空中,點點星光亮起。
星光畫著弧線,勾勒出了一個長條形的玩意兒,隨著這玩意兒逐漸凝實。無垠的虛空中,出現了一‘把’星艦。
這星艦的風格有些雜,參考的東西有些多,除了最基礎的經典款外,還有莉莉的炸天幫風格,千機閣風格,星球大戰縫高達,元始天尊加戰錘風格等等。
總之,張澤在縫合完畢後,他揣著手,滿意的看著自己作品。
“宗主說了,我說什麼是劍,那什麼就是劍。”
“我看這星艦也是眉清目秀,待嫁閨閣,偶爾禦一禦也未嘗不可。”
“艦來!”
張澤大手一揮,“啟示錄·艦法!”
山嶽般的巨艦亮起了一排排燈光,隨著張澤的想象,巨艦開始變形,分解,直到最後完全變成了中間是根棍,外圈套著三個巨大圓環的模樣。
圓環上光影明滅,如星光閃爍。
閃爍間,巨大噴流淹沒了張澤的視野,黑暗的宇宙中有了光。
心障破。
……
這蕭景帝所設伏的心障,其實是一道問心的謎題。
隻是這謎題險惡,隻為困人而生。
尋常劍修被困,必被那無邊的周宇所震懾,繼而道心便會動搖,開始懷疑自己能否破開這浩瀚的星穹。
一旦開始自我懷疑,心魔落種,便陷得越深,也就越無脫困的可能。
而想要解開此局,需問心無畏。
就像陳千戶所說,你覺得是,那就是。
隻要你覺得星光可斬,劍可破天,那便可斬。
但真問心無畏又有幾人可以做到,道途一路,越是前行,越是覺得前方天險難測,如蚍蜉觀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心障隻困聰明人,困不住傻子。越聰明越有天賦之人,便越會瞻前顧後,從而迷失其中,懷疑自己。
至於張澤
他其實就沒想過劍斬星穹這種事,而且他一直覺得劍這種東西就是用來帥的。
但是
他真的打心眼裡認為,虛空也好,寰宇也罷,世間萬物,都是可以被解析,都是可以被炸開的東西。
如果炸不開,那就是當量不夠大。
理論上來講,他這也算是赤子之心,道心堅定。
所以,一炮破蒼穹。
張澤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和一該溜子一樣蹲在地上,哪裡也沒有去,而宗主則站在自己身後,一臉滿意的看著自己。
“可有何領悟。”
陳千戶的笑意已經掩飾不住,在他眼裡張澤就是個寶兒。
“領悟.確實有點,但弟子暫時施展不出來,等以後有機會,弟子一定給您表演一遍。”
張澤尷尬的笑了笑。
他不敢說,他覺得自己要是把剛剛心中所想之事說出,怕不是就要直接周年慶一百五十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張澤掐指算了下,今天好像還真是老登走丟一周年的紀念日。
要不,讓老登抽自己慶祝一下?
想到此處,張澤站了起來,沒有找抽,而是問起了正事,他搓著手問道,“那個宗主啊,您老人家這一年去哪了?還有還有,您為什麼會出現這裡?”
麵對張澤的問題,陳千戶卻是一愣。
“我難道不在劍宗?”
陳千戶話出口後,這核心艙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張澤,“嗯?”
看著自家老登,張澤忽然覺得事情又鬼了起來,他老人家明明就在這裡,又救了自己,可這什麼都不知道又是怎麼回事?
張澤懷疑自己很可能仍被心障所困,並沒有從中脫出,他後退了一步,以懷疑的眼光審視著自家老登。
張澤不喜歡坐忘道,也不喜歡分不清。
而陳千戶見張澤一副看老賊的模樣,立刻意識到這傻小子肯定誤會了什麼。
“彆瞎想,你忘了”
然而陳千戶話沒說完,張澤立刻後退一步,他更加警惕的盯著自家老登。
隻因在陳千戶剛剛說話抬手時,張澤發現他老人家有些過於二次元了。
字麵意思,此時的陳千戶薄薄的一片,就像一張皮影,一張貼圖,隻有正麵和背麵,沒有側麵,剛才他不動還好,這一動起來詭異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