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的呼喊從紫薇台下傳來,她踉蹌淩亂地朝陸旋奔去,本來打算擋在她身前替她受下那漫天長針,卻不想,還未及近前,身上就被一道大力狠狠一拂。
“咚”的一聲,霎時跌倒在地。
心像是落入無邊深淵,她的目光忙是朝陸旋追著看去,就見她身體似是在一道看不見的氣息中被護著,所有朝她飛去的長針,都已經懸在了據她一寸之遠的半空,卻根本進不了身。
心頭一喜,那顆胡亂顫動抖跳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她再度一瞧,陸旋已經咬破手指,在半空之間,似是畫出一個大大的定身咒。
隨著一陣清脆的嘩啦輕響,半空中所有長針,頃刻齊齊跌落。
陸旋挑了挑眉,“薑大人,還有其他手段嗎?”
“你一直說我小小年紀,可今日從始至終,都是你擅用法器,我可從未借助外力。”
“你……怎麼可能?!不,不可能,陸旋,你究竟是習了什麼邪術?!”江遠風先前臉上那些令人討厭的得意與自信總算悉數褪去,換成一張驚駭得厲害的臉,隻一雙滄桑的老眼中,還亮著些不甘的光。
陸旋也不瞞他,低笑一聲,道:“薑大人沒做過門主,自然是不知道吧?門主,是有守護神的。”
似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江遠風目光炯炯,神色中儘是不可置信。
“不,我不信!”他又開始搖頭,“若是這樣,那你母親為何那麼早就離世,為何沒有守護神護著她?!”
陸旋先前和緩的眸光陡然變得鋒利,她往前一步,“你,沒有資格提起我母親!”
她掃了眼一地長針,眼睛裡的恨意似是穿透歲月光陰,穿透門派眾弟子,又穿透所有未見麵的親人,翻湧著,從心裡最深處湧上來。
“薑大人,方才是你出的手,一人一次,現在,該本門主動手了吧?”
話落,她手上手訣疾動,眼裡殺機沸騰。
江遠風心頭劇痛,猛地又嘔出巨大一灘血。
這麼快,反噬就來了!
他盯著陸旋的手訣,說時遲那時快,袖口一滑,赫然又是兩枚長針。
陸旋見江遠風也在催咒,知道這人已經受了反噬,身體一落千丈,自然也沒再擔心。
她的結界和符咒,自然會將他的玄法悉數摧毀,而且此時他的身體情況,早就無法再用隱身符,逃,也逃不掉。
然而她沒想到,自己的結界卻在這次並未發揮半分效用,眼前似有銀光一閃,隨之,耳邊“啊——”的一聲,傳來桑落的驚叫。
沒想到此次,江遠風的對準的竟不是她!
手訣驟停,陸旋即刻轉身,就見桑落太陽穴處,一枚黑痣赫然正中穴位。
心中怫然,陸旋厲喝:“江遠風,你卑鄙!”
甩下一句話,她立刻朝桑落奔去。
難怪結界沒用,因為攻擊的根本不是她!
江遠風低笑,“門主也沒想到啊,我身上的針沒用完,還剩了兩根。”
“這丫鬟命不該絕,門主自有辦法救回。隻是您可得抓緊時間,超過五息,人就回天乏術了。”
說完,他似是極度滿意。收了手上追魂匣,趕緊掏出三道換壽符給自己用上。
方才對陸旋出手,加上先前身體本就虧空,這會兒已經岌岌可危,若再在此耽擱下去,怕是得血濺當場。
但以自身這會兒情況,已經沒有任何心力驅動隱身符和遁物符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再以十年陽壽,換得一身康健!
他向來果決,咒語闔動,兩息之間,已經替自己換了壽。
他看不見自己的容貌,所以對這一切並無察覺,而且身體驟然輕快,比起先前的傷痛,更讓人歡喜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