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聶釗是在香江長大的,在他的思維意識裡,所有人都該為有錢人讓路。
他幫了軍方的忙,軍方就應該幫他處理麻煩。
但陳恪他們受的教育不一樣,他們跟她一樣,覺得法律麵前就該人人平等。
他們接收聶耀是私下行事,萬一被捅出來,是要損害軍方形象的。
而且原來的聶耀膽小怕死,隻會躲在後方安安靜靜的寫稿子,但現在他不一樣了。
自打lvSUn島一回剿匪後,聶耀突然就發起癲來了,不但每天都會寫稿子,還要抽時間練打槍,而且漸漸的不滿足於隻是打靶,還非得跟著出任務。
而他雖然稿子寫得好,但動手能力很差,好好的槍交給他,不出三天就會走火。
他也練得多,可是越練越菜,頭發燒了好幾回,衣服燒了好幾套。
這就搞得大家頭疼不已,不是怕他太能殺敵,而是怕他有一天走火打死自己。
但你不讓他出任務吧,他就罷工,拒不肯寫報告。
可要讓他出去吧,就好比讓個三歲小孩兒背著AK上戰場,人人提心吊膽。
怕他萬一真死在菲律賓,‘時評家兼戰地記者是榮耀’要從此沒了,領導要問責,又正好聶榮回國舉世矚目,他們一商議,就把人給送回來了,這就是前因。
但凡事既有前因,就會有後果。
王司令在聶榮的強行挽留下,要留下來跟他一起吃飯,就還有得等。
但梁利生也不知道找了個什麼借口,總之把聶耀從會客廳裡給哄出來了。
從側麵的小門出來是個涼亭,聶耀氣鼓鼓的在前麵走著,梁利生跟在後麵,那興奮的樣子,簡直就跟孫悟空被封了弼馬溫,頭一天走馬上任時一般活躍。
痛風,不存在,他能原地翻兩個筋鬥雲。
但他雙手抓上聶耀的胳膊,還來不及問呢,陳柔和宋援朝來了。
雖然還不知道菲律賓發生的事情,但陳柔大概猜測了一下,這位爺應該是任性胡鬨,搞的那幫當兵的沒辦法才會把他送回來的。
而就她所知,聶耀應該並不願意離開菲律賓。
所以她單刀直入,隻問:“二爺突然就離開菲律賓,怕心情不太爽吧。”
梁利生則是小心翼翼的順毛捋:“是不是他們看你稿子寫得好,專門請回來的?”
曾經的聶耀已經死了,而現在站在大家麵前的是大記者,大戰略時評家榮耀,但他看陳柔,語氣也是懵懵的:“明明我的肺炎已經好了半個月了,我也想回去,可他們就是不讓,阿柔,你給陳恪他們打電話,就說是你說的,讓他務必來接我。”
不是,菲律賓處處海盜,他回去乾嘛?
梁利生心說這孩子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腦子出問題了?
宋援朝也說:“二爺,既然陳隊他們讓你回來,就必然有他們的考量,應該是出於安全考慮,你暫且安心待著吧,等到他們那邊情況好轉,會通知你的。”
聶耀生氣的就是這個,他現在屬於破罐子破摔,爛命一條。
他又尤其討厭宋援朝,當然惡聲惡氣:“狗屁的安全考慮,他們分明就是自私,懶惰,偷懶,不願意好好工作,又怕我會揭穿他們,於是就把我晾到了後方。”
不愧大記者,他這要給誰高帽子,話術一套套的。
梁利生聽了,簡直就跟聽貓貓念經似的,調調全對,可他一句都聽不懂。
因為在他想來,軍人作戰,偷懶,不願意好好工作,那是前線督軍們的事,而聶耀隻是旁觀者,是外人,他乾嘛要著急,又乾嘛要揭穿人家?
他說:“阿耀,他們跟你又沒關係,你管他們乾嘛?”
聶耀不理他,也算是給陳恪他們麵子了,所以對陳柔說:“目前我還沒有向司令員揭發他們,但你告訴他們,如果再不來接我,我就考慮給司令告狀。”
宋援朝也不知道有個女孩子為了他而死的事,在這一刻還挺感動的,因為雖然像王秘書那樣的戰友被腐蝕了信念,背叛了組織,但是聶耀,一個富家公子哥兒,竟然比他的戰友們還要堅定,還要勇敢,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信念?
他思維比較簡單,也看陳柔:“陳小姐,要不你打個電話呢?”
陳柔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了解聶耀的經曆,也知道他整天鼓搗著,喊著要陳恪他們拚命是為了什麼,所以深吸一口氣,她先說:“鬼頭昌必死無疑。”
頓了片刻又說:“但是二爺,您還讀過《長征》呢,難道您就沒看到什麼叫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
聶耀確實看了《長征》,甚至於,回來以後,王司令還專門派了一幫人,送他去延安旅遊了一圈,雖然隻是走馬觀花,但他的感受就兩個字:震撼。
也是因為讀了《長征》,看了長征的終點,他才突然意識到,純綿質的衣服不是那麼好看,但是很舒適,布鞋也不昂貴,但是,它也舒服。
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教員語錄,他看過。
但他一心複仇,確實沒有想過這個。
他也想不到那句話和目前他的處境有什麼關聯。
但陳柔再說:“如果他們打下一個地方就跑,海盜繞一圈還是會回來,那些礦產呢,不一樣要落回海盜手中,還有lvSUn的金礦,韋德親自盯著,可要是陳恪他們離開了,海盜登陸,殺了他們呢?”
陳柔懂,她爸就像她一樣,是個既有大局觀,也特彆能團結群體的人。
要不是聶耀太過份,都不會把他踢出局的。
但聶耀被個人仇恨蒙蔽了雙眼,眼裡沒有大局,隻有私利,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聶耀算是被她說服了吧,紅著眼睛梗著脖子不說話。
而他這個樣子,叫普通人看到,隻覺得他簡直是個神經病呢,首富到訪,大領導把他帶在身邊,他卻彆彆扭扭,全不給麵子,簡直影響部隊形象。
也算給他順順氣兒吧,陳柔又說:“我給你個承諾,就在今年,就為了阿釗以後出行能夠方便點,我也勢必會聯合ICPO,解決掉鬼頭昌,怎麼樣?”
聶耀一襲素衣,負著雙手,隻差幾個補丁,就能COp延安天團了。
他的眼睛依然是紅的,喉頭在哽咽,眼中有刹那亮起的星光,卻又陡然黯淡。
……
她說她要解決掉鬼頭昌,但她說,是為了阿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