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也怕薛微死在李府,叫顧明惠到主院商議。
顧明惠道:“劉大夫走的時候開了藥方,她不喝就給她灌下去,死是死不了的。”
張氏歎氣,“但也不能讓她這樣鬨下去啊,實在不成體統。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李家的臉往哪裡放?哎,這阿微以前是很乖巧聽話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惠道:“為今之計,先把她的命保住。”
正商議間張氏院裡的丫鬟進來報告,說薛微來了。
李如月驚道:“她不是起不來床嗎?”
三人急忙出去,隻見薛微墨發披散,一身白衣,在翠兒的攙扶下跪在了院中,顫抖著身子對張氏磕頭。
她的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有聲,聽得人心驚膽顫。
張氏急道:“快快快,把她扶起來。”
仆婦們連忙把她架了起來,好在她沒力氣,很容易就抬進屋裡放在了椅子上。
當日是李如月提議讓她留下來的,此時氣得臉都紅了,跺腳道:“薛微,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薛微有氣無力地道:“對不起,請你們原諒我。我是鬼迷了心竅這才做出如此醜事。”
說著又要從椅子上滑下來磕頭。
顧明惠一個眼色,丫鬟們連忙把她按住。
明惠道:“你知道錯了就行了,倒也不用這樣。母親還是會收你做義女,以後你就在皖川安安分分地過生活。你若想嫁人,有李家做靠山,也是能尋到好婆家的。二叔說了,如果你不想嫁人李家也會保你一世無憂。”
薛微聽她說完,哽咽道:“多謝大娘,多謝嫂嫂。我實在是無地自容,隻要你們肯原諒我,我一定重新做人,絕不再讓你們失望。”
她徐徐起身,丫鬟要扶她,她卻輕輕將她們的手推開,再次鄭重地拜在張氏麵前。
“張大娘,我還記得有一年我生病了,是你去采了新鮮的蘑菇為我熬雞湯,點點滴滴我都記在心頭。我爹娘去世後我在這個世上就沒有親人了。你們就是我的親人。我實在是太想留在你們身邊了,這才走上了錯路。”她跪行兩步上前,撲在張氏膝頭,“張大娘,我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的為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確實,薛微是張氏看著長大的,她小小年紀就知道幫父母做事,又能乾又漂亮,十裡八鄉不知多少人想娶她進門。
如今的她皮膚粗糙,這幾天折騰下來顴骨也突出來了,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
哎,好好一個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張氏心中一軟,摸了摸她的頭發。
薛微順勢把臉埋在張氏膝頭,正想繼續說些舊事,卻聽得一把嬌俏的聲音響起,“哎呀,我來得不是時候?”
是於畫。
薛微暗暗咬了咬後槽牙。
她是靖王妃的妹妹,諸人哪敢怠慢,翠兒連忙把薛微扶回座位。
明惠笑道:“沒什麼,一點家事而已。於姑娘這是?”
“我白天出去逛街,順便回了一趟王府。正好太後賞了我姐姐一些東西,姐姐說我在李府住著多有叨擾,讓我拿來送給大夫人和三姑娘,權當我們的一點小心意。”
話音一落,枝兒和五月便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桌子上。布簾拉開,一盤並排放了六枚簪子,一盤放著六對耳鐺,有金有玉,寶光四溢。
她又從袖子裡拿出一支盒子,“這是送給老夫人的,這塊素緞鑲寶石抹額是我特意請工匠仿著太後喜歡的樣式做的。老夫人試一試吧。”
“不可不可,”張氏連連擺手,“太後喜歡的樣式我如何戴得?”
於畫笑道:“太後喜歡什麼樣式京中就流行什麼樣式,大家都戴。老夫人貴為大將軍的母親怎麼戴不得了。”
翠兒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直了,她從小到大哪見過這麼精美貴重的首飾。其中一樣已是了不得,於畫隨便出手就是兩盤,果然是盛京富貴,不同凡響。
薛微比她克製,隻瞟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心裡卻更加堅定了要留下。哪怕李岩不娶她,她借著李家這個後台也可以尋到彆的出路。
顧明惠道:“這些東西實在是太貴重了。於姑娘是郡主請來的客人,我們也沒怎麼照顧,無功不受祿,實在是不能收。”
李岩在朝中是中立的態度,但他到底是雍王的女婿,他們和靖王府最好還是保持些距離。
顧明惠有見識,張氏和李如月平時全聽她的。她既然發了話,她們也堅決不肯要。
於畫好不容易問於琴求來的東西,想和李家人先拉近拉近關係,她們都不要讓她有點下不來台。
一時間僵持住了。
“這麼熱鬨呢?”
薑培風來了。
她一回府就聽說薛微拖著病體來了主院,她過來看看薛微又要作什麼妖。
“這是?”一進門就被桌上的首飾吸引住了目光。
顧明惠道:“於姑娘太客氣了,說要感謝我們對她的照顧。於姑娘住在郡主的院子裡,我們也沒怎麼照顧,不好收這麼貴重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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