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義成子天賦太過可怕,如今久沒有消息,此人多半不是根基儘毀便是已然傷重而死,這才沒有現身,如此倒也算一個好消息。”元虹真人此刻心中大定,卻見青雲子儘管低頭不語,卻是眉眼睥睨,一股鷹視狼顧、霸氣側漏之相,忍不住心頭無名火起,當即大袖一拂,掃在青雲子前胸,將其擊倒在身後的牆壁之上彈飛落下,一口逆血從青雲子口中吐出。
“既見真君,還敢一直睥睨於我,今日貧道便給赤焰軍和鎮安司麵子,小懲大誡。”
“隱龍觀自絕於道盟,他日禍起,大浪臨身之日,莫要忘記今日之決定,哼!”
瞅了一眼隱龍觀院中的兩杆旗幟後,元虹真人無視聞聲闖進來的清風、明月的驚呼,冷漠的邁著四方步走出了大殿。
他法力一振,回首看了一眼隱龍觀,當即朝著龍江府駐地掠去,心中卻是忍不住發出感歎:
“這小小的豐雲縣果真人傑地靈,那義成子另類成道也就罷了,一時進步飛速,越往後道途將越是艱難,
雖然有些麻煩,但是此生最終成就也就那樣了,倒是他這師弟,內秀於身,道韻天成,若是生於我龍虎山,必將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了,此人霸氣側漏,心含怨愆,不然倒可引渡此人加入我龍虎山。”
“不過此事倒也提醒了我,據說那白雲子不過是隨手收養了幾個孤兒,竟得兩枚明珠,莫非這豐雲縣果真是天地所鐘不成?我不妨在此轉上一圈,瞧瞧山野有無遺珠。”
此念一起,白首道人飛掠方向頓時一拐,朝著其他方向遁去。
豐雲縣·虎盤山。
一個麵色黝黑身材強壯至極,但是眼神當中依舊飽含著幾分童真的大漢正在與兩頭吊睛白額大蟲對峙。
大漢持叉躬身,在一頭大蟲高高躍起之時他雙膝滑跪,直接給大蟲腹部劃拉出一條狹長傷口,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外一條三米多長大蟲朝著其猛撲而來,卻是被其一記擺拳直接錘飛,隨後更是欺身上前,掄起王八拳直接將其帶走。
“易道長誠不欺我,對付這大蟲,還是滑鏟省事。”齊苟始樂嗬著拖著虎尾朝著自己藏身的‘家’跑去。
那裡本是一個狗熊洞,不過狗熊已經被他打跑了,現在是他和小妹在住,小妹是他收養的一個孤兒,都要餓死了,被他撿回來的。
反正他有易道長給的一千兩銀子,多養一個人也花不了多少。
就在兩月前,齊苟始忽然發現一晚上自己兩膀子力氣暴增千斤往上??且還在日益增加,如今更是抱著車輪大小的石磨扔著玩也不過等閒,彆看他今年才十二歲,身高已經高近兩米,好似一尊鐵塔。
“誒,小妹身子骨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得了重病了呢,希望有這兩頭虎肉滋補,小妹可以好起來。”
齊苟始一邊念叨著一邊拖著猛虎來到一處山泉邊上清理身上的血漬穢物,他掬水時瞧著自己高大的身形,嘟囔道:“好像又長高了,可惜還是不如易道長勁霸!”
“和易道長一比,我簡直弱不禁風,還得練!”
此刻,高空之上,白首道人清臒麵容上滿是激動之色,胡子都在哆嗦:“天呐!已經覺醒的龍虎道體,我絕對沒有看錯,果真是天佑我龍虎山,鄉野果真有遺珠!”
“豐雲縣真是塊寶地!”
元虹真人可是太明白今時今日龍虎山的處境了,一時間竟是激動得不能自已,還好今日他靈機一動,果真是祖師保佑,竟遇如此良苗。
就在齊苟始嘟囔時,一個白首道人身影已然倒映在了泉水當中。
“少年人,你可願入我龍虎山,加入我這一道脈,隨我修行?”一句洋溢著喜悅的聲音驀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啊?”
半個時辰後,一老一少帶著一名小女孩踏上了歸途。
…
…
又是一盞茶時間過去。
紫黑色身影麵露絕望之色。
“莫非,這一次外界之人中竟然還有一位能比肩截道真君的存在?”
就在剛才,他竟是再也感受不到師弟的氣息。
此刻,他周身的紫黑觸手早已經是七零八落,而且再度恢複生發新的觸手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佛友法術好生玄妙,竟是假言誆騙貧僧,騙過吾他心通神通,害我白白損失兩百載壽元。”
無缺和尚心中慍怒,麵前之人果真狡詐,說得和真的一樣,竟是騙他使出了燃身舍元之法,
此刻紫黑色身影已經是強弩之末,他不再猶豫,高舉手中金色劍器,隻見他周身流淌的紅金光焰頓時一滯,金色劍器之上噴吐之劍光卻是霎時間暴漲,無數金色光圈從劍身之上蕩漾開來,空間也為之震撼。
“天佛禁劍,金剛伏魔!”
無缺和尚目眥欲裂,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掌控此招對於如今的他而言,也是頗為困難,金色光圈生發蕩漾,接觸到紫黑色身影時一圈圈金色光焰頓時便勒在了紫黑色身影的皮肉之上,不住縮小,頓時觸手魔物發出痛苦的吼叫。
“斬!”
一字落,金色光圈急劇收緊,與當頭劍氣一同發力,頓時無數血色肉塊落下,化作黑煙飄向不可知之處。
無缺和尚見狀表情頓時一鬆,此刻隻覺渾身氣力有如賊去樓空,他雙腿一軟,連忙跌迦坐下,掏出一顆金色丹藥送入口中。
半晌,待法力恢複了兩三成後無缺和尚這才拄著劍器起身,他要在最後的時間內將附近所有和黑蓮尊者有關的異物全部清除,如此方可算大功告成。
一隻隻異蟲被其從地穴深處找出,擊殺。
不僅有形似螻蛄、螳螂這般異蟲,更有那形如土鱉、大如房屋的恐怖生物,深藏於地火岩漿之內,可噴吐熔岩對敵。
“喝!佛也有火!婆娑聖印,破滅千軍!”
無缺和尚鼓蕩佛元,雙手掐訣結印,漫天卍字法印如同雨點一般落向那土鱉異蟲身上,山峰削成山穀,大地為之震顫,一時間此處地域所有土鱉異蟲全部死絕,腥綠液體流了一地。
無缺和尚繼續提劍複行,很快便來到了一處灰敗高原之上,他此刻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一個高大道人正端坐在一處八仙桌案前,將一口冰鮮羊肉往蘸碟中滾上三滾,這才送入口中,眼神微閉,臉上露出迷醉神色,一隻猩紅豹子急得在桌案前蹦來蹦去,眼巴巴的望著道人,哈喇子流了一地,卻是絲毫不敢逾矩。
無缺和尚長劍入鞘,頓時心間五味雜陳。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師不妨一同前來飲上一杯。”易塵將一口清冽酒漿倒入口中,朗聲邀請道。
麵前之人氣勢如同大日一般,他想要忽視都難。
“莫非那墮落的佛友並沒有說謊,此處竟然還有一位截道真君,他那師弟便是死在此道人之手?”
“吾之靈覺竟是瘋狂示警,顯然此人修為已經威脅到了吾的存在。”無缺和尚心中頓時一驚,要知道他可是得到了天佛劍器認主的強大僧者,能讓他靈覺示警之人定然也是截道真君。
沉吟間無缺和尚身形一閃,頓時來到了桌邊。
“大師,來,乾一杯!”易塵眼珠子一轉,殷勤勸酒道。
“阿彌陀佛!”
“抱歉,不知大師竟是禪宗一脈,不食葷腥,倒是貧道唐突了。”
東洲佛修分禪宗密宗兩脈,禪宗修士卻是禁食酒肉的,見無缺和尚並無動作,易塵還以為自己碰到嚴於律己的苦修之士了,當即表示歉意,因為他待會還要帶貨。
“施主何必抱歉,換大盞!”
“還有貧僧喜歡肉涮老一點,多燙一下。”無缺和尚轉頭朗聲笑道。
易塵“…”6
“大師在哪處寶刹修行?”易塵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拿出一個海碗放於桌上。
“須彌陀禪院。”
“啊,竟是須彌陀禪院的大師,那麼大師你聽說過安…輪回丹嗎?”易塵終於圖窮匕見,他總感覺這破丹放手裡有些不吉利。
這丹擱輪回寺輪回寺寄了,給血羅刹血羅刹噶了,還是儘早出手的好。
無缺和尚一口悶下半壇子美酒,正要回複之時,忽然間天穹驟然龜裂,遍布黑色的裂紋,一朵漆黑如墨的虛幻黑蓮從天際破口探出一角,天地間狂風驟起,將地上砂石土屑吹拂得到處皆是,火鍋是肯定沒法吃了。
見得此幕,無缺和尚頓時麵色劇變:“怎麼可能!黑蓮尊者的徒弟皆已伏誅,我又斬殺了如此之多異類,尊者為何反而提前出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師尊所言,這封印至少還能維持三千年之久!”
虛幻黑蓮剛探出一角,並未凝實,易塵頓感一股強大惡意向他襲來,他豁然起身,心中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