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這是在說什麼?”
阿傑莉娜快步走到了蕾茜雅身邊的陽光中,她擦了一下眼淚,又去牽住了蕾茜雅的手。阿傑莉娜感覺自己的姐姐像是生了很重的病,虛弱的連靈魂的光都要熄滅了。
她想說去找那個似乎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人來治療,但阿傑莉娜卻已經忘記印象裡那個無所不能的人到底是誰了。
“我、我一定會找到方法治療你們,姐姐,現在彆說這種話,我們已經努力了那麼久。等著我,等德拉瑞昂的軍隊占領了卡森裡克最後的那片領土,我讓人把舊大陸翻過來,也會找到辦法的。”
阿傑莉娜說著說著眼淚便又流了出來,她依然不知道自己這是在說什麼,那些話隻是本能的脫口而出。她隻是隱約預感到,自己要努力挽留住人生中最重要的親人。
麵色慘白的蕾茜雅努力抬起頭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又艱難的微微搖頭:
“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阿傑莉娜”
“姐姐,不要這樣說,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一定會找到”
蕾茜雅抱住了淚水無法控製的妹妹,於是阿傑莉娜再也忍受不住終於嗚咽了起來。
“我知道你從來都是堅強的姑娘,也許比我還要堅強。”
蕾茜雅在妹妹的哭聲中繼續說著,阿傑莉娜因為難以抑製的悲傷而哭的近乎要昏厥了,所以沒能聽到她接下來的話。阿傑莉娜·卡文迪許這一生都沒有如此悲傷過,哪怕不知道緣由,她也有種仿佛自己生命中的太陽即將消失的感覺。
“阿傑莉娜,我最愛的妹妹,原諒我的自私,往後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原諒我,阿傑莉娜,原諒我”
虛弱的蕾茜雅輕輕推開了阿傑莉娜:
“有一件東西,我需要你送到羽毛筆大街的公寓,你知道我說的是哪裡。”
雖然麵色蒼白,但她碧色的眼睛依然很堅定的看向了阿傑莉娜,隻是眼神中的感情已經沒有了小公主記憶中那麼有力。
“答應我,一定要送過去,親手送到她的手裡。這件事,我隻能信任你來幫我完成,阿傑莉娜,你能幫我嗎?”
阿傑莉娜沒能注意到這句話中愧疚的意味,她努力控製著自己的眼淚,現在隻想幫姐姐做任何事情。
她拚命的點著頭:
“姐姐,你讓我做什麼事情我都去做,你說什麼我都聽著。”
蕾茜雅於是又將妹妹攬在了懷中,而傾聽著姐姐的心跳聲,阿傑莉娜才略微平靜了下來,不過依然在不時抽泣一下。
她不理解為何自己忽然被抱住了,蕾茜雅也沒有解釋,她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推開了阿傑莉娜:
“去廚房幫我端一杯紅茶吧,我想喝你泡的紅茶。”
“好的,姐姐。”
明明心中的某個聲音在說著此時絕對不能離開,但阿傑莉娜還是提著裙子飛快的離開了這裡。
她明明記得自己泡紅茶的手藝不怎麼樣,但偏偏此時很熟稔的就做好了一切。隻是端著茶托重新回到似是而非的蕾茜雅房間的時候,沙發上已經沒有了姐姐的身影。
阿傑莉娜將茶托放到茶幾上以後,看到茶幾上放著一隻紅木的盒子,盒子上還蓋著一封信和一張紙條。信封上寫著那個作家的名字,而紙條則是留給她的:
【阿傑莉娜,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去幫我把盒子送過去吧,不要打開偷看。
未來的路也許很難走,但我會在你身邊的。我的妹妹,去吧,繼續向前走吧。
——蕾茜雅·塞維爾·卡文迪許
1863年枯葉之月6日
於約德爾宮】
心中不祥的預感已經到達了極點,但阿傑莉娜的本能依然讓她忽略了這種感覺,或者說她根本不敢去想。
捧起了盒子拿起了那封信,她沒有去尋找已經“睡著”了的姐姐,便全身顫抖著徑直離開了房間。
羽毛筆大街的那間公寓,印象中她隻是聽姐姐說起過卻沒有親自去過,但這一次上了馬車以後,駕車的女仆卻相當熟練的駛向了那個方向。
阿傑莉娜已經無心去看街邊的風景了,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有被擦乾,全身依然在不自覺的顫抖。很快馬車便停在了羽毛筆大街221號,捧著盒子從馬車上下來的阿傑莉娜剛想要讓女仆去敲門,便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阿黛爾的時間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