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和城下。
林丹汗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大量明軍,握著長刀的手微微顫動著。
“大汗!我和闊沫兒帶兒郎們殺出一條路,你帶蘇和伺機速走!”
廓爾怒低聲在林丹汗身邊說話。
蘇和目光錯愕的看向廓爾怒和闊沫兒。
“蘇和,我和闊沫兒都是武夫,死了也就死了,你是我察哈爾少有腦子活泛的,你必須跟大汗逃出去,察哈爾複興離不開大汗和你!”
廓爾怒說著,滿是血絲的目光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明軍。
“不!孤不可能丟棄族中勇士孤身逃命!若是死!孤也和勇士們共赴黃泉!”林丹汗猩紅的目光看著四周,最近兩年接連對外的戰敗已經讓他萌生死誌!
“大汗!你糊塗了!你若死了,察哈爾離敗亡就不遠了!難道你要看著我幾十萬子民被建奴奴役嗎!”
廓爾怒拉著韁繩猛然大呼一聲,林丹汗看著後者,雙眼流下兩行血淚。
“罷!罷!罷!”
林丹汗仰頭吐出三個字,似乎費儘了所有力氣,身子一晃,欲栽倒在地,被蘇和眼疾手快的拉到自己戰馬上。
“闊沫兒!廓爾怒!二位兄弟放心,若是你們今日身死,蘇和日後定屠儘明國大同、宣府百姓,祭奠你們在天之靈!”
···
廝殺在興和城下開始了。
說是廝殺,其實可以說是屠殺。
趙率教和馬爌各自帶領一部騎兵,瘋狂衝擊察哈爾騎兵。
第一軍和第二軍組成許多三角形突擊軍陣。
白杆兵手持大槍,幾乎是一路橫推過去。
曹文詔麾下的第二軍勇士營也不甘示弱,壓著察哈爾騎兵打。
儘管勇士營的人數沒有白杆兵多,但是兩軍都在暗中憋著勁,相互比拚。
廝殺持續三柱香後,後方的車營率先趕到,車營的將士擔心傷到同胞,放棄使用火炮進攻,使用戰車上的大口徑火銃,圍著戰場形成一個包圍圈,對著集結成隊形的察哈爾騎兵猛攻。
半個時辰後。
隨著秦良玉帶領大軍快速抵達,這場戰事逐漸落下帷幕。
已經進入到熱武器時代的明軍用幾刻鐘的時間就覆滅所有的察哈爾騎兵。
而趙率教也遵從皇帝旨意,故意放出一個口子,放走了一支千人左右的騎兵隊伍。
“陛下,戰鬥結束了。”秦良玉出現在朱由檢乘坐的戰車前。
朱由檢翻身躍下戰車。
“各部傷亡如何?”
秦良玉拿出一個冊子道:“此戰主要傷亡集中在圍攻林丹汗騎兵各部中,第一軍陣亡一千二百三十一人,重傷三百六十三人,第二軍陣亡兩百六十四人,重傷一百八十人,第三軍陣亡兩千七百八十九人,重傷一千九百零三人,趙率教、馬爌的第九騎兵軍,傷亡人數最多,陣亡三千一百五十九人,重傷九百餘人。
共計陣亡士卒七千四百四十三人。”
朱由檢聽到這個數字後,並沒有因為全殲林丹汗五萬大軍而感到高興,反而帶著悲傷。
“誒,一戰傷亡七千多人,朕甚為心痛!在興和設立衣冠塚,設香火祠;
從此以後,但凡我大明百姓出草原到此,必須祭拜。”
“陛下,戰爭是無法避免傷亡的,此戰我軍以七千多人陣亡為代價全殲察哈爾五萬騎兵大軍,斬殺廓爾怒、闊沫兒兩位察哈爾首領,此為不可多得的大勝,請皇上莫要難過。”
雖然秦良玉出言勸諫,朱由檢背手看著那些躺在裹屍布中的將士久久無言。
自古以來,王朝霸業都是無數忠心為國的戰士用屍山血海築起來的。
“傳旨內閣,在軍製中增設烈士製度,軍中為國戰死的士卒,一律標為烈士,享國士禮待!朝廷必須首先對烈士家屬給予照顧。
另外,接管興和城後,派人在興和城的基礎上重新築城,以後興和城就作為出入大同的中轉站。”
朱由檢丟出一句後,邁步踏上戰車。
他舉目看去,茫茫草原,一望無儘。
若想草原無戰事,自己要走的路隻有一條,隻有徹底把草原諸部打服,將他們徹底同化為漢人,大明北境才能免受戰爭襲擾。
···
歸化城。
卜失兔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數萬察哈爾圍城的大軍,眉頭緊皺。
“父汗!城中各類火器已經消耗殆儘,明軍什麼時候來援?”
俄木布滿頭大汗的出現在卜失兔身後。
“城中情況如何?勇士們的傷亡情況呢?”
俄木布擦去額頭上的汗珠開口道:“存糧尚能支撐十日,東城牆根基已經被傷的太厲害,無法修複,恐怕撐不住烏獲下次進攻了。
八萬勇士已經傷亡大半,目前尚有戰力的還有三萬四千餘人。”
卜失兔聽著俄木布的話,極力的壓製著自己的呼吸。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