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瀛上公墓像一幅被水暈開的墨畫,探照燈刺破夜色,將張蘊元的墓碑照得慘白。
"鎮元五莊觀淨闕子"七個陰刻大字泛著青灰色的冷光,水珠順著筆畫的溝壑蜿蜒而下,像極了臨終時渾濁的淚痕。
"開棺。"
玄隊的聲音比秋雨更冷。
黑色雨衣的下擺掃過濕漉漉的墓碑,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身後,四名穿著全套防護服的隊員已經架好了防水探照燈,慘白的光束刺破雨簾,在泥濘的墓地上投下幾道搖曳的鬼影。
鐵鍬破開濕土時發出黏膩的聲響。
隨著挖掘的深入,一股混合著腐殖質和某種化學藥劑的氣味逐漸濃烈起來。
技術員小李突然停下動作,鐵鍬尖傳來"哢"的一聲脆響。
"頭兒,有發現!"
玄隊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撥開泥土。
露出的泥土表麵明顯有著顏色分層——那不是覆土自然堆疊的痕跡,而是被人刻意挖開後又重新蓋上的證據。
"土層被人動過,而且不止一次!"
法醫老陳取了些樣本放在鼻尖嗅了嗅:
"根據微生物的生長特性,挖開的時間並不長!"
隨著棺木完全暴露,證據更加充分了。
骨灰盒蓋邊緣的封泥明顯有兩層斷裂痕跡:
上層細膩規整,像是專業人士用液壓工具開啟的;
下層卻布滿了鋸齒狀的劃痕,還有幾處深深的鑿印,顯然是用軍鏟之類的工具暴力撬開的。
王猛舉著放大鏡仔細檢查:
"第一次像在趕時間..."
他指向骨灰盒上的撬痕:
"而第二次卻很從容。"
玄隊示意隊員拍照取證,自己則蹲在泥水裡,指尖輕輕撫過骨灰盒側壁。
便攜式光譜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顯示屏上跳出一行紅字:
"血液殘留,ab型,與關高遠血型一致。"
"關高遠來過這裡。"
玄隊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死前出現在公墓監控裡,就是來挖自己師父的墳?"
當骨灰盒揭開的瞬間,一股腐爛骨殖的味道撲麵而來。
玄隊抓起一把骨灰,在指尖細細碾開。
灰白色粉末中混雜著淡青色的晶體碎屑,在探照燈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法醫老陳立即取樣檢測,便攜式質譜儀很快給出結果:
"碳酸鋰和二氧化矽成分,這是骨灰瓷的原料——真正的骨灰不可能摻這些東西……至於其他的骨灰……"
法醫很快就得出結論:
“無論是從鈣質流失情況,還是從其他方麵,這不可能是一個百歲老人的骨灰!甚至都不是同一個人的骨灰!”
雨勢突然轉急,豆大的雨點砸在防雨布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玄隊似乎對這個結果沒有絲毫驚訝。
盯著骨灰盒,忽然冷笑出聲:
"好一招偷天換日,用這種濫竽充數的手段,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假死了嗎?還是說故意留一個破綻給對手?"
他頭也不回的繼續問道:
"殯儀館的火化記錄查得怎麼樣?"
林玥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電子檔案被人刻意覆蓋了,做這個的人應該就是當時的關高遠。"
她調出一份掃描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