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是對當前羌人處境最貼切的形容。
後方的首領想要命令前方的部隊頂住，但命令根本傳達不下去，或者傳達到了也已經失去了意義。
前方的部隊想要後撤重整，卻發現退路已經被漢軍截斷，或者被自己人的潰兵堵死。
左翼的部落想要支援右翼，卻發現中間隔著如同絞肉機一般的漢軍主力。
整個羌人的指揮體係，在漢軍騎兵高速、精準、連續不斷的切割衝擊下，已經瀕臨癱瘓。
他們就像一個被砍掉了神經中樞的巨人，雖然還有力量，卻已經無法協調動作，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點點肢解、吞噬。
顧衍心中了然，最艱難的破陣階段已經過去，接下來，就是擴大戰果，徹底摧毀敵人抵抗意誌的時候了。
“廢物！一群廢物！”
後方的小丘上，迷當王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木質護欄上，堅硬的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他寄予厚望的“蒼狼”遊騎兵和“鷹眼”騎射手，非但沒能擋住秦胡人漢軍）的攻勢，反而被對方那個狡猾的指揮官帶著主力，一個漂亮的弧形穿插，再次撕開了一個新的口子。
而他麾下那些普通的部落牧民，更是如同被秋風掃過的落葉，成片成片地倒下、潰散。
整個戰場，已經變成了一鍋煮沸了的粥，徹底失去了控製。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迷當王縱橫草原數十年，何曾遭遇過如此慘敗？！
“不能讓他們再衝了！絕對不能！”迷當王眼中布滿了血絲，理智幾乎被憤怒和恐慌所吞噬。
他猛地指向前方那道最為顯眼、如同黑色利刃般不斷向前突進的秦胡人漢軍）主力。
那是顧衍和他最精銳的親衛騎兵所在。
“傳令給阿古荼，讓他帶領蒼狼，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是死。也要給我纏住那支漢軍主力。把他們的頭領給我宰了！宰了他！！！”
迷當王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命令。
“不惜代價。”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這意味著，那些精銳的“蒼狼”遊騎兵，將不再顧及自身的傷亡，不再考慮戰術配合。
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像瘋狗一樣撲上去，用自己的生命，去拖住顧衍前進的腳步。
哪怕是同歸於儘。
命令被迅速傳達給了“蒼狼”遊騎兵的首領阿古荼。
這位臉上有著猙獰刀疤的羌人悍將，聽到這個命令，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和悲壯。
他知道，這幾乎是一個必死的任務。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蒼狼的勇士們。”阿古荼拔出腰間的彎刀，高高舉起，對著身邊的部下嘶吼道。
“大王有令，隨我衝，咬住那些秦胡狗，死也要咬住他們，殺！”
“殺！！”
殘存的數百名“蒼狼”遊騎兵，爆發出一陣悲壯而瘋狂的呐喊。
他們不再試圖迂回或者尋找戰機，而是如同撲火的飛蛾，紅著眼睛，徑直朝著顧衍主力騎兵衝擊的方向，發動了決死衝鋒。
他們要用自己的血肉，去阻擋那道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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