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未央宮。
高大的殿柱投下森然的陰影,十二旒的冕冠遮住了天子大半的麵容。
劉協坐在皇位上,透過晃動的珠簾,看著下方那個身著朝服,身形挺拔的男人。
是顧衍。
他來了。
劉協的小手攥緊了龍椅的扶手,一種熟悉的恐懼感讓他渾身發冷。
董卓的身影仿佛還在眼前,那張肥胖而猙獰的臉,那雙隨時會噬人的眼睛。
可顧衍的舉動,卻讓他愣住了。
沒有董卓的按劍上殿,沒有絲毫的囂張跋扈。
顧衍走到殿中,對著皇位,躬身長揖,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
“臣,冠軍侯顧衍,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平靜而洪亮,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劉協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忘了該說什麼。
顧衍緩緩直起身,再次開口。
“陛下,國賊董卓、牛輔、華雄三凶已誅,其黨羽或降或擒,關中已然廓清。然天下未定,萬民嗷嗷待哺,四方諸侯虎踞龍盤,皆因漢室威嚴不彰。”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珠簾,直視著那個年幼的天子。
“臣,懇請陛下,頒布詔令,重塑乾坤,安撫萬民!”
劉協的心臟猛地一跳。
懇請?
他是在請求我?
而不是在命令我?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董卓隻會告訴他,你要做什麼。
而顧衍卻在說,請您和我一起,來做這件事。
一種奇異的、被尊重的感覺,衝淡了劉協心中的恐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冠軍侯平身。愛卿所言極是。”
“謝陛下!”顧衍再次一拜。
“臣已草擬三道安民之策,請陛下過目。”
話音剛落,便有侍從將三卷帛書呈了上去。
翌日。
三道蓋著玉璽、以天子劉協名義頒布的詔書,如同三道驚雷,從長安城中炸開,迅速傳遍了整個關中。
第一道詔令:“計口授田”!
凡董卓及其逆黨侵占之無主官田、莊園,儘數收歸國有。
而後,以戶為單位,按人丁數目,分發給所有無地、少地的流民與屯田的將士!
耕者有其田!
第二道詔令:“開科取士”!
即日起,廢除沿襲數百年的察舉孝廉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