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內,檀香嫋嫋。
賈詡很快便來到了書房,他一身素色長袍,麵容清瘦,那雙看似平靜的眼中,卻藏著洞悉人心的銳利。
“主公,喚我前來,有何吩咐?”賈詡躬身行禮,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文和,坐。”顧衍指了指對麵的席位,親自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這種禮遇,讓賈詡心中微暖。
他知道,主公接下來要談的,必然是絕密要事。
“我軍與袁紹一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顧衍開門見山,語氣凝重。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但比糧草更重要的,是情報。”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輿圖前,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了北方的幾處關鍵所在。
“我需要你,立刻啟動我方細作的所有力量!”顧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惜任何代價,給我將幽州公孫瓚、冀州袁紹、以及兗州曹操的一舉一動,都盯死了!”
“尤其是袁紹!”顧衍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冀州鄴城的位置。
“他麾下謀士的派係,將領的動向,糧草的儲備,甚至是他後院哪個小妾受寵,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還有曹操!”他的手指劃向許都。
“此人雄才大略,絕不會甘心隻做一個征東將軍。他吞下淮南之後,下一步棋會怎麼走,我們必須提前預判!”
賈詡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主公放心,詡明白。此事,我即刻去辦。我方細作在河北與中原經營多年,定不會讓主公失望。”
“錢不夠,就去府庫支取。人手不夠,就從軍中抽調精銳。”顧衍轉過身,看著賈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讓袁紹和曹操,在我麵前,變成一個透明的人!”
“喏!”賈詡沉聲應下。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看著顧衍,欲言又止。
“文和,還有事?”顧衍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賈詡沉吟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主公,外敵固然可慮,但......內部之隱患,亦不可不防啊。”
他說的,正是顧衍在關中和益州,推行“清丈田畝”和“清查隱戶”的國策。
這項政策,讓無數流民獲得了土地,極大地充實了顧衍的府庫和兵源,為他贏得了底層百姓的擁戴。
但同時,也狠狠地觸動了那塊最硬的蛋糕,地方豪強世家的根本利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並州、關中和益州的那些世家豪強,表麵上對顧衍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違逆。
但暗地裡,早已是怨聲載道,恨之入骨。
“我擔心......”賈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
“一旦主公親率大軍出征,後方空虛,那些被壓抑已久的怨氣,恐怕會趁機爆發。屆時,若後院起火,我軍必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
聽完賈詡的話,顧衍非但沒有憂慮,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文和,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他緩緩踱步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我不僅知道,我甚至,還在等著他們跳出來。”
“什麼?!”賈詡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表情。
等著他們跳出來?主公這是什麼意思?
顧衍放下茶杯,看著賈詡震驚的模樣,淡淡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種連賈詡都感到心悸的森然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