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奎光一聽商船之事,臉色微變,急忙使眼神讓鄧榮停下,朝他示意旁邊的宋靈淑二人。
鄧榮擺手,麵有戚戚道:“正是她二人的父親替我擔下,我方能從活著從衙門裡出來,那些消息也是她們傳話出來……”
顧奎光蹙眉看向宋靈淑二人,見兩個女子泰然自若,絲毫不像普通女子到陌生人家中會拘束羞怯,眼中更是沒有半分憂心。
他立即起身去關門,神色嚴肅道:“鄧主事,官府的人真的在查商船之事?你仔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鄧榮將宋靈淑編給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將左衛翊府說成了留守府,留守府與刑部的人同行,找他細細詢問了商船之事,他搬出自己偽造的簽押錄,並說那批商船當時並非由他檢查。
“留守府?留守府的怎麼查起商船之事?”顧奎光怔神,兩眼微眯陷入沉思。
鄧榮神秘笑了笑,“留守府隻是按著他人的要求辦事,真正查商船的是刑部,我已經知道刑部為什麼要查商船……顧兄果真是找著好靠山了……”
顧奎光回過神,微一蹙眉,鄭重拱手道:“鄧兄,將你知道的都告知兄弟,往後必有重謝!”
鄧榮收回目光,悠然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啜飲,根本不去看顧奎光,更沒有開口的打算。
顧奎光行商數年,又與鄧榮相交三年,哪能不明白鄧榮這是什麼意思。
他臉上笑意更甚,聲音輕緩道:“鄧兄的意思我明白,為表誠意,往後隻要我顧家的貨船途經鄧兄碼頭,所得收益,分給鄧兄多一成利。”
“咱們兄弟互相合作三年,早已經比親兄弟還親,不然鄧兄也不會專程來蒲州,將此事告知兄弟我!”
顧奎光見鄧榮依然不為所動,內心開始急躁。
“鄧兄,上回你所提之事我考慮過了,並非兄弟推脫,沒那位大管事允許,兄弟我絕不敢透露半分……”
宋靈淑與薛綺對視一眼,顧奎光比她們想得要謹慎,鄧榮幾乎都將商船暗藏兵器的事說出,他還半句話也不肯吐露。
鄧榮瞥眼看向顧奎光,皮笑肉不笑道:“顧公子一口一個兄弟,我瞧著也沒真把我當兄弟,我為了隱瞞商船之事,差點被刑部的人抓回西京,你說說,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蒲州尋你,隻是為了你那一成利?”
顧奎光忙點頭,“是是……我知道鄧兄對兄弟好,商船的事多虧了鄧兄……”
鄧榮見顧奎光還想回絕,冷冷笑道:“我也不和顧兄繞彎子了,我已經聽到刑部的人商討下一步的動向,此消息在顧兄眼中不值千金之數?”
“顧兄攀上大樹,卻不想拉扯兄弟一把,往後榮享從龍之功,我怕是連麵都見不著了……”
“鄧兄,慎言!”顧奎光下意識看向宋靈淑二人。
宋靈淑與薛綺目不斜視,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鄧榮旁邊。
鄧榮眼含譏諷,又開始悠悠然喝起茶,並不準備將話一次說完。
顧奎光內心急得如百蟻噬心,站起身來回踱步,思量了許久,還是沒下定決心。
宋靈淑朝鄧榮瞥了一眼,暗示他說林禕的消息。
鄧榮斂下眼神,悠悠開口道:“顧兄是蒲州人,可聽說林家?林家長子名叫林禕,曾是洛陽麗正書院的學生。聽說他入了河南府任司直,後來不知怎地被革了職,現下全家都搬離了蒲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