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一手拈起長髯,兩眼微微一眯,透出一股寒意道:“無妨,到時候頂多留下那顆樹。”
白夜的府邸自然是園林鎮最高處,這是一個由符師統治著的世界,辣手判官——白夜,鎮上唯一的符師是有著絕對的權力。
不過一刻時間,果然天空有大雨傾盆而下。
楚齊安展動身形,以靈力在四處建築上匆匆繪下八十一道避水符。避水符雖是初級符文,效用平常,但楚齊安這一手無疑是將初級符文連成了一個符陣,其中符文蘊含的靈力互相呼應,並有一絲絲外溢靈力在符陣中來回流竄,似圓轉太極生生不息。
這一手,倒讓眾人對他的身份有所猜疑,好些人都覺得他是從十二鎮五城來的。
楚齊安對於這偶然之下所得的妙手也頗為滿意。
初級符文從來都是可以組合結陣使用,隻不過尋常的初級符師要一口氣製成十數個初級符文,決計是不可能的。
楚齊安雖然隻能煉製初級符文,但隻是受限製自己掌握的知識太少,而非靈力儲備不足。畢竟他離開銘符結界的時候隻有七歲。
隨著避水符上泛出一道道光暈,在蘆洪的小院附近像是倒扣了一個無形的大碗,將這裡罩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雨水能淌進來。
這些避難的村民一個個帶著滿心的崇敬向楚齊安深深致謝。
村口的大榕樹上是有一道白夜留下的避水符,能夠使沒過膝蓋的大水往村外流去。
可這會兒,大水幾乎有那顆大榕樹的一半高了,隻是繞開了那顆樹。
白夜腦子裡想象出那些村民在水裡掙紮的樣子就覺得無比舒心。那天丟了的麵子總是要討回來的。
他夫人在旁起哄道:“賤命的小民,這下他們總該知道誰才是的庇護神,可惜已經晚了。”說罷,她又笑得和銀鈴一般悅耳。
白夜得意道:“我就覺得那個外鄉人是個瘟神,果不其然。哈哈哈哈……”
如果有人站在白夜府邸的頂樓上,一定會看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整個榕樹村都是被濃厚的烏雲蓋住了,但周邊的其他村落之上依舊是有晴空。
好在這裡是一個水多雨多的地方,這也使得不少人都有著良好的水性。
在榕樹村就有能人可以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至於浮水飄流更不在話下。
很多處在低窪處的人,已經找好浮木拖家帶口逃難去了。
這也是白夜滿意的地方,這場雨總歸可以讓那些跟著外鄉人起哄的“叛徒”受到幾乎是傾家蕩產的懲罰,但他們之中能活命的還有十之八九。否則事情鬨的太大可就讓五城十二鎮的人笑話了。
“有什麼好得意的呢?”這莫名其妙就響起在白夜耳邊的聲音,充滿嘲笑的意味。
白夜被嚇得不輕,猛然回頭一看,這樓頂除了自己和夫人彆無他人。
他們夫妻二人麵麵相覷,像見了鬼一樣。
這時候卻有一人隱匿在炫目的陽光裡,遁出了白夜府邸,往榕樹村飄去了。
楚齊安這邊,倒沒有什麼大事,雨已經有了漸小的勢頭,積水也和屋頂那般高了,再往上可就是要接著黑雲了。
不過楚齊安的這八十一道避水符頑強地擋住了雨水的滲入,這裡的百十號人,以及蘆洪周遭的小院也都得以保全了。
反而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一座座房屋被衝毀,鍋碗瓢盆以及各種雜亂的生活用具順著洪水往遠處漂去。
蘆洪雖不能親眼所見,但如親見那般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