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外,烏桓山下,石國城中。
一座頗為氣派的宅院內。
幾個烏桓將領跪倒在後院一間書房之外,滿臉堅毅,一動不動。
看模樣並非受到懲罰,而是要學從華夏傳來的死諫之法。
書房中,一個身著華夏長衫的年輕人手持毛筆,龍飛鳳舞寫了一個大字‘無求’.
身旁一個中年書生仔細的端詳,許久笑道:“大王的心境又提高了,難怪當初您不願意順勢取代烏桓王的位置,我現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這中年人名叫張銘,幽州人士,本是一個教書先生,數年前烏桓南下,他家鄉遭到屠戮,而他因為認字僥幸活命,承蒙丘力居義子蹋頓看重,不但保住了性命,還貪慕榮華,為烏桓人賣命,可謂十足的漢奸。
而其對麵手持毛筆龍飛鳳舞的年輕人自然就是丘力居的義子蹋頓。
原本在丘力居陣亡後,他的威望遠高於丘力居兒子樓蘭,不少軍中將領皆推舉他為新烏桓王,就在所有人以為烏桓內戰無法避免之時,蹋頓主動避讓,深居簡出,如此一來烏桓百姓對其更加推崇。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如今的烏桓王樓蘭,自從當上烏桓王後,貪慕美色,每日花天酒地,不思進取,可謂有天壤之彆。
今日外麵跪著的烏桓將領就是希望樓蘭出山,重振烏桓之威。
隻可惜一連來了半個月,樓蘭連麵都未露。
“你說什麼叫無求?”
張銘並未貿然開口,而是在沉吟良久:“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無求代表一種至高的境界,如大王主動放棄唾手可得的王位。”
蹋頓搖了搖頭:“先生此言謬矣。”
“大海如果沒有彙聚千般溪流,怎會有容乃大?”
“懸崖峭壁若沒有高達千丈,怎能遺世獨立,無人能踩在腳下?”
“在我看來有了才能無求,你什麼都沒有,談不上無求。”
張銘愕然,眼中露出一抹莫名之色。
蹋頓好似沒有看到,自顧自的說道:“你看這個求字,很有意思。”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就是告訴我們想要達到求這個境界,必須要忍一時,才能更加完美的得到。”
“如數月前的我一樣,如果憑借著手中的權利,將烏桓王的位置納為己有。”
“其一忘恩負義,對不起義父對我的養育教育之恩,畢竟若沒有當年義父的相救,我如今不過是一個放牛娃,能有多大的出息?”
“其二以大欺小,樓蘭從小嬌生慣養,不被人所喜,自身更沒有多少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