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庭院中,墨池挾持年糕為質,戰局陷入停滯,雙方談判,還未分說出個結果,氣氛緊張之時,突兀的笑聲吸引眾人側目,循聲望去。
就見空無名踏空而來,身影幾下騰挪,瀟灑落入場間。與他一道的,還有林弈樓不算陌生的萬妖盟三位妖王。
四人皆是衣袍微亂,滿身塵土,嘴角見血,顯然一番激戰,空無名以一敵三,竟還能強勢地擒製白思豐在手,林弈樓不禁麵露震驚。
對上目光,空無名挑眉一笑,頗有炫耀之意。
一打三,傷兩捉一,確實戰績不俗!不清楚這四個家夥一邊關注著林家老宅動靜,一邊打了一晚上麻將的林弈樓朝空無名豎起拇指,無聲點讚。
另一邊,陽溪與信天遊落在墨池附近的位置,與大夏方麵的幾位眼神對上,紛紛大飆演技,表演那一副麵帶愧色,欲言又止的歉疚。
墨池臉色微微一沉。
空無名掐著白思豐脖頸,犀利目光朝墨家主隨意瞥過,睥睨道:“人質嘛!我們這邊也不是沒有啊?怎麼樣,墨家主,一換一接受不?”
“空公子,說笑了。”墨池淡笑一聲,手指毫無鬆力跡象,平靜道:“我手中,可是林少爺自小養在身邊的弟弟,不是至親,勝似至親啊。”
空無名嗤笑道:“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戰友身死?朝廷招安妖族效力不易,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墨家主,左將軍,全然不當回事的麼?”
左江琅與屠威對視一眼,心知聯合妖族,乃朝廷要事,不禁略有遲疑,還未說話,墨池開口先道:“空公子可不要挑撥離間,若你動手殺了白將軍,故然我等有坐視不管之嫌,但你們才是真凶,萬妖盟就算要報仇,也該找林家,而不是朝廷!”
空無名一時語塞。
墨池已微微側目,看過陽溪與信天遊一眼,凝重道:“形勢所逼,兩位妖王見諒!非是我見死不救,實乃無奈之舉,同州城法陣不破,林家難滅,便是大軍壓境,也必定傷亡無數!”
白思豐聳聳肩,隨口笑道:“早說過了,拿我做人質,行不通的。”
空無名輕啐一聲,大感晦氣,這一下,就又輸了三百兩銀,可惡!
“墨家主!左將軍!屠教習!”陽溪臉色頓時大急,眼角見淚,開口隱有哭腔:“求求你們了,救救白思豐!今後爾等但凡有求,我陽溪,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
“她倒是演上癮了。”空無名聲音輕微地吐槽出口,掐著白思豐拎起,沉聲喝問:“最後問你們一句,換不換?”
下意識避開陽溪懇求的眼神,墨池冷漠道:“恕難從命。空公子,還是莫要白費力氣。要我放人,林少爺,還請毀去法陣,我不接受其他條件!
“我數三聲!林少爺,三息時間考慮,你若拒絕,你這位小兄弟,我即刻送他下黃泉!”
“一!”
報數之聲緊隨響起,眾人驟然一怔,紛紛側目,那聲音微微嘶啞,自左側傳來,開口說話者,卻並非墨池。
數道目光望去,就見先前,被墨池一掌震飛,董鬆香吐血倒飛,狠狠撞碎的院牆廢墟處,歸海臨淵手持幽冥劍,劍鋒橫於身前,在人與劍之間,還有鎮北將軍‘裴遠兮’,劍刃鋒利,正貼在裴遠兮脖子上。
一時間,眾人駭目。不止是驚訝裴遠兮被歸海臨淵所擒。
目光所及,歸海臨淵衣袍裂痕無數,血流如注,衣衫布料直被血跡浸染得徹底變了顏色,他微微踏出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
被挾持住的裴遠兮更是好不到哪去,一樣的遍體鱗傷,宛如血人一個,左手更是明顯變形,不自然地垂落。滿是血跡的麵容上,眼神悲憤不甘,卻隻能在歸海臨淵的挾持下,緩步前行。
空無名情不自禁心虛,掩飾性地輕咳一聲。
相比之下,他和三個妖王故意弄亂幾下衣服,逼幾口血吐出,染紅嘴角的做派。歸海臨淵和裴遠兮的樣子,無疑才是真正生死搏殺後的慘烈之狀。
心虛的同時,空無名更是震驚,深陷戰局的其他人或許無心旁顧,玩了一晚上麻將的他卻是清楚,歸海臨淵對上的,可不止是裴遠兮!
他滿心震駭問道:“你把周顯……殺了?”
這一問話,讓所有人的心都不禁都提了起來。
談及周神將生死,無人能夠輕視。
“沒有,僅次於嶽舉的鐵翼神將哪裡有那麼好殺?”
麵對集體目光注視,歸海臨淵隨口笑道:“我就是,小小威脅了他一下!”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不少人便隱有會意之色,畢竟周顯神將那點事,都被編成話本戲劇,路人皆知了。
謝香玲最是按捺不住,率先開口:“淑妃娘娘!”
“不錯!周顯確實名不虛傳,可他的軟肋實在太明顯!我說了,要麼賣我個麵子。不然若他繼續出手糾纏,今夜過後,我就算自己給自己下單,也必以那位淑妃娘娘為第一目標!除之而後快!”
歸海臨淵瞥眼林弈樓,聲音微嘲:“三皇子與你交情匪淺又如何?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可不是林家雇傭,幫忙出手是情分,老子不爽了,想殺個什麼人泄憤,可不需要看林家的臉色!我就這麼一說,嗬嗬,舔狗就是舔狗,周顯他不敢賭啊!”
眾人聞言,一時神色各異,卻也不算意外,淑妃娘娘身居皇宮,出行亦有隨護,自身修為也還過得去,等閒之輩何敢輕言闖宮殺妃?
但這是歸海臨淵!天下第一殺手!
人的名,樹的影!他的劍,就是公認的閻王帖!
被這樣的人盯上,必是夜不能寐,也難怪周顯投鼠忌器。
左江琅冷哼一聲,忍不住啐道:“修為那般高深,偏是個鑽牛角尖的貨色。真是……唉!”
“問世間情為何物啊……”空無名感慨吟誦。
林弈樓聽得蛋疼,吐槽打斷:“你這個有條件就要夜夜宿青樓,天天做新郎的老色胚,可彆惡心了!”
空無名哈哈一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看著歸海臨淵渾身浴血的慘狀,忽然疑惑:“不對啊,你既然威脅住了周顯,怎麼還搞成這個樣子?對付一個裴遠兮,不至於吧?”
被劍刃架住脖子裴遠兮冷目瞥過,麵有悲憤,又無言以對,滿是憋屈。
歸海臨淵看白癡一樣,淡淡道:“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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