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老兵則是手持秦劍,用著已經刻入骨髓中的劈斬,橫切,機械地將三大世家眾人一一殺死。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老將王齮熱血沸騰,將這些心中積壓的抑鬱一並釋放。
你們這群世家貴族爭權奪利,為何要將武安君綁上戰車?
我們隻會打仗,隻想打仗,就是想贏,就是想看到秦國一統天下,就是想要一個徹侯的爵位光宗耀祖。
武安君沒有死在戰場上,反倒是死在你們這群鳥人碎嘴下!
該殺!都該殺!不上戰場的鳥人們都該殺!
老將很久沒有這樣砍殺過了,自他當上將軍後,他就不再衝鋒陷陣。
一人領軍則在後方統籌大局,跟著武安君白起則是為武安君查漏補缺,兼保護武功稀鬆平常的白起。
曾經他以為為將為帥就應該像武安君一樣,運用嫻熟兵法將敵軍打的落花流水,潰不成軍,靜等戰報。
直到他遇到了那個年輕的王室子弟,他才知道原來打仗還有另一種打法。
什麼兵法謀略,通通不重要。
乾就完了,就是一路鑿穿,就是一路連勝。
老將一直記得當時當年那個王室子弟說這是兵形勢,他不是沒有謀略不是沒用兵法,隻是不及兵權謀用的多。
老將才不信呢,這有個屁的兵法,這不就是仗著勇猛無敵,仗著武器精良一路衝殺一路碾壓嘛?狗屁兵形勢。
老將開始認為這樣打仗一點也不兵家,太粗糙了,像是市井打架一樣。
但跟著打了幾仗後,老將不得不承認,他喜歡上了這種打法,兵形勢!
“走。”
始皇帝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嬴成蟜,要趙高帶其離去。
“陛下,此時放任長安君,後必成大患啊!”趙高跪地良言勸阻。
放任,大患。
始皇帝想到老將蒙驁跟他說,是嬴成蟜拿著虎符讓其調動八千人馬入城。
想到嬴成蟜帶著銅頭鐵臂,百戰無傷的披甲門,衝破了亂賊呂不韋的陣線。
想到嬴成蟜一夜之間,刀儘意欲謀反不認其為王的大臣。
想到嬴成蟜裝瘋賣傻,要先王改立他嬴政為下任秦王的過往。
太多,太多了……
這麼一回想,始皇帝才發現,原來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為他做了這麼多事。
成蟜,這是最後一次。
你如此任性妄為,招致禍患。
鹹陽,你待不下去了。
“走!”
始皇帝再次下令。
“陛下!”
趙高高聲呼喝,其好似不由自主提高的聲音極大,大到了外麵的三大世家都聽到了。
正在被屠殺的三大世家哭喊著,潑灑著自身鮮血找始皇帝。
“陛下,陛下來了?陛下!”
“陛下救我!陛下救我啊!”
“陛下親至,爾等還不住手!”
“……”
始皇帝眯起雙眼,似要透過趙高眼眸看到其內心情緒,入其雙眼的除了忠心,便隻是擔憂。
“朕說走。”
始皇帝聲音很輕。
“唯。”
趙高汗如雨下,護送始皇帝離去。
始皇帝離去前的最後視線,落在了那些聽到三大世家喊“陛下親至”仍舊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丁點停手預兆的老兵們身上。
王五大刀其勢不停。
斥候短匕抹喉不斷。
秦劍劈砍沒有停歇。
這就是你這豎子說的民心民意乎?確實有點意思……
秦國是一個唯功利性的國家,上陣殺敵是為了出人頭地,起兵造反是為了從龍之功,撥亂反正是為了家族世襲。
始皇帝見過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秦軍銳士,那是一群被二十等軍功爵刺激的秦國兒郎。
可這些老兵們聽從嬴成蟜的命令,能得到什麼呢?
老兵們什麼也得不到。
不到兩千人的老兵,沒有武器,在有著城防軍,禁衛軍的鹹陽城跟著嬴成蟜一起謀反,是個人就知道這就是送死。
但他們依然聽令,他們願意跟嬴成蟜去死。
論軍中威信,武安君白起在秦國無出其右,然而白起被秦昭襄王賜死,秦軍無有嘩變。
這次兵變,始皇帝對親弟所謂的民心民意又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原來不需要利益驅使,秦軍也能悍不畏死。
內史蒙毅在看到嬴成蟜槍殺白鳳之時,臉色瞬間難看。
他沒想到嬴成蟜出來之後,局勢依舊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他身為內史,剛才聽嬴成蟜命令製止城防軍可以說是聽從相邦命令。
現在,他不能坐視不理。
相邦帶頭謀反,那相邦命令就不做數,唯一能在此刻讓他這位內史不理此事的,唯有始皇帝。
“陛下口諭。”
蒙毅正要下令,眼前驟現一身白衣。
劍聖蓋聶,掌上卿行璽府令事,始皇帝貼身侍衛。
蒙毅不存有疑,俯首扶手。
“甚也彆管。”
劍聖麵無表情地道。
“啊?”
蒙毅懷疑自己聽錯了,愕然抬頭。
長安君在殺三大世家,要我不管?
這真是陛下口諭?陛下想殺三大世家?就算陛下想殺也不必借長安君之手啊!
自小跟在始皇帝屁股後麵的蒙毅很了解始皇帝心性,不相信這是始皇帝會做出來的事。
“陛下口諭,甚也彆管。”
蓋聶再次重複。
蒙毅看著蓋聶那張麵無表情的麵癱臉,眨巴眨巴眼。
蓋先生,應該不敢假傳聖旨罷,或許陛下令有深意?
“唯。”
蒙毅乾脆應聲,攜一乾城防軍目視三大世家被殺。
孟,西,白,自秦穆公時代發展到現在的三大古老世家。
為嬴成蟜攜不到兩千的老兵,於象征秦國最高司法審判的廷尉府門前斬儘殺絕,除名鹹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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