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沉,到了該用晚膳的時間。
顧瑾初卻沒有等來蔣五爺前來尋她,母親身旁,也不見阿父的身影。
正當她感到疑惑之時,白芷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五爺有事需要處理,讓夫人不必擔憂。”
不由得讓她想到在秦家時發生的事情。
長寧郡主失了分寸,居然讓她身邊的管事婆子來給母親下馬威。隻是不知,蔣五爺所謂的“有事處理”是否與宣平侯府有關。
用過晚膳後,顧瑾初坐在母親身旁,聽著長輩們邊品茶邊聊天。
三舅母姚氏與盛京城中的世家夫人們可謂大不相同。那些夫人們,往日裡將膚白視為至美。
即便天生膚色不儘如人意,也定會用脂粉,精心修飾臉頰與脖頸處袒露在外的肌膚。
三舅母姚氏的皮膚卻是淡淡的蜜色,在燭光映照下,散發著一種彆具一格的風情。
她為人極為豪爽大方,據三舅舅打趣道,大多軍中兒郎們在酒量上都難以與她匹敵。
姚氏的衣著也要更加清爽利落。顧瑾初珍寶閣內售賣的,改良過適合女子穿的男裝長袍,就很受她的喜愛。
她手中拿著三江所城的特產——醉魚乾,給大家說起在軍中的趣事:
“三爺不勝酒力,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初時見他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鄭老夫人這些年一直同幼子保持書信聯係,信中所寫內容有限,大多是報喜不報憂,哪有姚氏這般繪聲繪色講來有畫麵感。
她笑眯眯地說:“我這四個孩子,唯獨文揚酒量差……在他年少時哥哥們沒少鍛煉他,顯然成果不怎麼樣。”
姚氏點頭,眼中帶著笑意:“母親,兒媳也是嘗試過的……結果您猜怎麼著?夫君還不敵他兩個年幼的兒子酒量好。”
顧瑾初的兩個雙胞胎小表弟,自小在三江所城長大。那裡靠海氣溫比之盛京城高,二人回來時比姚氏的膚色還要暗一些。
經過幾個月的休養,膚色倒是白了一些,性子比在父母身邊時還要活潑。
二舅母孟氏懷中抱著曦姐兒,因為年紀的關係,她孕後的身材還沒有恢複好,顯得很是富態。
她看著姚氏笑著說:“三弟妹這般精力旺盛,等孝期過後,也是時候給開捷和開博添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大舅母吳氏在旁打趣她:“二弟妹自打生了曦姐兒,三句話定是離不開她懷裡的胖娃娃。”
曦姐兒是鄭家唯一的嫡女,任誰都寵著她。
鄭老夫人看著孫女,眼中滿是慈愛:“咱們曦姐兒可比她表姐幼時乖巧多了。”
肉嘟嘟的小嬰孩兒,聽到這麼多人說她的名字,一大家又都看向她,搖晃著小胳膊,蹬著小胖腿,在母親懷裡咯咯咯地笑。
姚氏聽著奶娃娃的笑聲,一臉的羨慕,不無可惜道:“……生產時傷了身子,這麼多年也沒有再懷上,許是我和三爺沒有那個福分了。”
說話時麵上雖是帶著笑,卻沒有太多的悲傷。看著曦姐的眼中,透露著淡淡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