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卿身居高位，沒有幾個人敢拍他地肩膀。他相當不習慣布蘭這種打招呼方式，笑著掙開：“小布，你放心，放心吧。”
花熇嫣知人善任，選擇徐長卿為李博走官方程序，真是選對了人。
徐長卿是部委主任，是新聞裡的常客。他來到這裡，早就驚動了曲家瀆社區的大小官員。他們看到領導們都在忙著救人，不敢靠攏過來，生怕觸了領導的黴頭，被當眾訓斥。
徐長卿從醫療室裡走出來，隻問了一聲：“老鄉們，你們的社區領導在哪兒辦公啊？”
大榕樹底下，一位黑胖的中年男人跳起來：“徐主任，我們社區的工作人員都在，專候您的差遣。”
陽光斜照，徐長卿看不清樹下的人臉。他快走幾步，想走近些看看清楚。
樹下的大小官員們比他還快，早已蜂擁而至，像一群小雞圍繞在仙鶴的周圍。剛才那位黑胖的中年男人笑著說：“徐主任，我叫曲流東，是曲家瀆社區書記。”
徐長卿知道他們是特意等待接見的，臉色一沉說：“那麼多村民被咬傷，你們不去慰問，跑到樹下乘蔭涼呀？”
曲流東不慌不忙：“我們已經把受傷的群眾集中到院子裡、大樹下還有醫療室裡，等著抗毒血清。我們這裡，就是醫療現場。徐主任，您來了，大家夥兒就有盼頭了。”
徐長卿大笑：“我一不會解毒，二不會治病，我來頂什麼用？”
“您帶來了花醫生，她治好了我們的蛇毒。我們都沾您的光。”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明明是花熇嫣先來，曲流東卻說徐長卿帶來了花熇嫣。這種顛倒黑白的馬屁神功，令徐長卿十分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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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他笑著擺擺手：“流東啊，你這樣說，曲蓓蓓曲醫生可不會高興的。我們來時，一直都是她在搶救受傷群眾的。”
曲流東一臉的鄙視：“蓓蓓那個小妮子，她會個啥？沒有抗毒血清，她什麼都做不了。若不是花醫生開了櫻桃葉和蛇莓煮水洗，我們傻等抗毒血清來，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哩。”
徐長卿點點頭：“花熇嫣救了彆人，卻救不了她的…李博。流東啊，醫療室裡的那個瘦瘦的李博死了，需要報到公安局去。你幫忙去跑一跑吧。”
曲流東大聲答應著，一瘸一拐，腳步蹣跚著走。
曲流東身旁的人說：“曲書記，我們去。您陪著徐主任，順便讓花醫生看看腳傷。”
徐長卿這才發現這位曲流東的右腳腫的很厲害，大腳趾處有也有兩個蛇牙咬出的小洞。
“流東，你也被蛇咬了？快坐下，為何不早說。”
曲流東一笑：“泡過櫻桃葉水後，蛇毒解了不少，現在就剩癢了。好吧，你們去，記得去要那個死人的證件啊。”
曲流東很健談，從他那裡，徐長卿了解到不少曲家瀆的事情。令他驚奇的是，曲流東對曲蓓蓓的態度。曲流東很瞧不起曲蓓蓓，認為一個衛校剛剛畢業不久的中專生，竟然當了社區醫院的負責人。這不是拿全社區鄉親的命開玩笑嗎？
徐長卿多問了一句：“衛校畢業的，隻要有真才實學，未必不能當負責人，隻是她太年輕，經驗不足。哎，她是那個衛校畢業的？”
“雲夢醫專，我們這裡的人都叫它衛校。以前學校還行，培養了不少赤腳名醫。後來由公改私立，辦學質量那叫一個一瀉千裡，掉到底了。”
徐長卿哈哈大笑：“教學質量差，該生源不足，關門大吉了？”
“沒有，生源火爆著呢。”
“這是何故？”
“學校的老板背景大，學生好拿證，好就業啊”，曲流東指著醫療室，低聲說“那個曲蓓蓓就是例子。”
徐長卿恍然大悟。他是從地方乾到部委主任的，他知道好多地方院校與當地政府結合，形成了地方勢力，在專業領域的相關行業裡，有重要的話語權。像雲夢醫專這樣的院校，如果沒有官方背景，那麼它的畢業生會是畢業即失業。
那麼這個學校的官方背景會是誰呢？徐長卿想找個機會，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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