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彆這麼無理取鬨?!”
本想著最近手頭緊,自己沒有能給她買些首飾補償她謝誠寧心裡還念著,可如今瞧見了她這般,謝誠寧就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
可這句話一開口,他便後悔了。
因為與他共度二十年的結發妻子正用著不敢置信的受傷眼眸看著她。
何洛梅:“你竟說我無理取鬨…我無理取鬨……”
她氣笑。
“謝誠寧,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我之前為你的官途忙得跑前跑後,忙得得了偏頭疼,晚上好不容易可以歇息了,難不成還要讓我忍受著你滿身的酒氣和汗味麼?!”
她忙活了一天,不過是想有個清淨的地方讓自己歇息一下,隻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能放鬆下去,隻有這段時間她不是他的妻、也不是謝家的兒媳,是她何洛梅。
她可以接受白天照顧府上的大大小小,卻不能忍受她的香屋還要被他給破壞!
謝誠寧聽完,因為心裡對自己這個妻子於心有愧。
芸娘懷胎已經好幾月了,時常孕吐,也會伴隨著焦慮緊張,謝誠寧每日下值的時候都會去陪芸娘,陪上一個時辰才歸家,而後對何洛梅謊稱是與戶部的同僚應酬。
書兒和墨兒都這麼大了,孩子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謝誠寧跟他們說的話也變得很少。
洛梅雖然讓他納了幾個妾,但她又管得嚴,不讓他縱欲,說他這個年紀容易傷身,再者那幾個妾室都懼怕主母,就連朝廷上也有風聲說是他懼內。
所以他的那群妾室在床幃之事上哪還敢使出什麼旁的花樣來?
夫人最厭惡這樣勾欄的手段,若是不小心被夫人發現的話,她們就彆想著能繼續侍候著三爺了。
而芸娘這次懷胎,謝誠寧這回也算是“老來得子”了,他又感受到了當初何洛梅懷第一胎那個時候的激動和喜悅。
謝誠寧也老了,每年臉上都會長出新的皺紋,他也越發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有心無力,每次下值完回來他便隻想著讓丫鬟侍候他歇息,以前的他還愛耍文墨,而現在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做彆的事了。
人都是畏懼變老畏懼生死的。
而要當父親的這種喜悅,讓他感覺自己又年輕了回來,他仿佛又變成了二十歲的少年人,每天都有說不出來的精神氣兒。
書兒和墨兒已經長大了,但謝誠寧需要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來證明自己尚年輕氣壯,尚風華正茂。
想到背著妻子養了個美嬌娘,謝誠寧便耐心道:“我今夜不過是太累了,夫人先容我歇一回吧,以後便不會再犯了。”
她不知說多少次了,可每次謝誠寧聽完轉頭就忘了,下次還是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何洛梅從小就是個錦衣玉食的大小姐,如何能容忍?
何洛梅仍氣不過,拉著臉在那,就是不肯妥協。
謝誠寧心裡也有氣,褥子臟了便臟了,叫丫鬟明日去換洗不便是了?
在芸娘那裡,便從來沒有這麼多的規矩。
而且誰願意累了一天回家還要去看黃臉婆的臉色?
於是謝誠寧心裡僅有的那點愧疚也被耗儘。
於是他也沒有在她屋裡睡的興致了,他用厭煩的眼神看她,“行了,我去洗,你先睡吧。”